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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這里看作意識的海洋。

等他離開這里時(shí)，他就能重新睜開眼睛，在副本中開啟屬于他的新的一天。

他已經(jīng)很久沒有在這里停留這么長時(shí)間了。

上一次似乎還是被強(qiáng)迫著聽“憑什么”的呢喃時(shí),那時(shí)候他能成功脫身是因?yàn)榘⒏ダ椎陆o予他的指引,但這次，他什么聲音也沒聽到,自然也沒有阿弗雷德的呼喚聲。

這里似乎很安全。

他好似漂浮在空中,又像是蕩漾在水波中。

身體觸碰不到什么，手也抓不住什么,只是覺得周身微涼，人總是微微搖晃著在飄動。

坦白而言這是很舒服的感覺。

自從他開始造型以后,林涵總是來去匆匆。

他甚至沒法在這里停留,死去后沒多久就要奔赴新的一天。

在他開始感受到別的小人的痛苦后,這種匆忙又像是要帶著他奔赴新的痛苦。

在【一天】副本中,他很少會有這樣靜謐的時(shí)光。

他感受到的那些痛苦，是在開始造型許久以后才出現(xiàn)的,他被迫體驗(yàn)?zāi)切┬∪说耐纯啵坏谒委熥约?摒棄了身上一切不屬于他自己的外形特質(zhì)后，那些痛苦似乎也隨著他遠(yuǎn)去。

那時(shí)候的林涵太過疲憊，將身上的無力也當(dāng)成了痛苦的一部分。

現(xiàn)在回憶起來，才發(fā)覺不一樣的地方。

因?yàn)檫x擇了錯(cuò)誤的路，所以連那些痛苦也是錯(cuò)誤選項(xiàng)給予他的反饋。

他抬起手，雖然身處一片黑暗中,望出去的一切是黑暗的，也看不到自己的手，但他用左手手指捏了捏右手食指的指尖。

柔軟皮肉包裹真的堅(jiān)實(shí)的骨頭，還有成型的甲片。

先前他不曾注意過,在這片黑暗的意識長河中，他的身體不是小孩子，也不是干癟的老人，他是他進(jìn)入【一天】副本中最原始的模樣。

他還是一個(gè)很健康的成年人。

他沉默，這里也沉默。

沒有任何人發(fā)出聲音。

但林涵知道，有人在看著他。

林涵在這個(gè)副本中只被巨人選擇過一次，除此之外，他似乎就泯然眾人，在無數(shù)的小人中既不出挑又不是最普通的。

他是一個(gè)中間值，除了阿弗雷德每天會和他對話之外，幾乎沒有任何人關(guān)注他。

但阿弗雷德說有人在看著他，所以他沒有辦法在林涵這里放水，沒法聽他的哀求而中斷那一次的造型。

在林涵以為自己只是單純地重復(fù)自己一遍又一遍竭盡全力讓自己更像江旭辰的每一天時(shí)，判斷他能否在無數(shù)的小人中脫穎而出的目光已經(jīng)落在了他的身上。

“你沒見過他，對嗎？”

林涵放開手，隨意地搭在自己身上。

他順從著無形的水流的力量，任憑它要帶他去任何地方。

黑暗中依然沒有任何回應(yīng)。

林涵也不著急。

他思忖了下，平和地繼續(xù)開口：“不久之前，我背著他走了十幾分鐘的路。”

林涵已經(jīng)在一次又一次的重來中失去了對時(shí)間的掌控，他完全不記得這是自己進(jìn)來的第幾天，自然也不知道那天是多久前，只歸于輕描淡寫的“不久之前”。

沒有人理睬他。

在相對短暫的幾分鐘內(nèi)，這似乎是他在自說自話。

“他趴在我背上哭了。”

林涵回憶著那時(shí)候的場景，好似在自己的背后又摸到了那塊水漬。

他穿的衣服單薄，幾乎是在浸透的那一瞬間他就感覺到了，但他往前邁的步子沒有分毫停留，好像他根本沒有察覺到任何異樣，還能自若地和走在一起的沈秋秋說話。

“我問他是不是睡著的時(shí)候流口水了，他像被踩了尾巴的小貓一樣跳腳。”林涵道，微微瞇起了眼睛，似乎又看到那時(shí)候紅著臉反駁他的江旭辰。

“他好像忘了，他趴在我背上好久沒動，不是流口水，就只能是偷偷流眼淚了。”

“我從一開始就知道了。”

“他很乖。雖然總是懶洋洋地要所有人都慣著他，連走路都嫌累，但他還是個(gè)很有禮貌很乖巧的孩子，他不會趴在我身上睡著了然后臟兮兮地流口水，他只是偷偷地哭，假裝自己睡著了。”

“我可以抱著他走，他很小，抱著也不會不舒服，但他非要爬到我背后去，因?yàn)樵谏蟼€(gè)副本中，他的哥哥離我很近，他大概能在我身上感受到他的存在。”

黑暗中只有林涵一個(gè)人說話，直到這一刻也依然找不到任何回應(yīng)。

這里好像真的只有他一個(gè)人，并沒有他所想象的有人在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