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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尊不語,盯著沈疑之眉間浮現的金印,忽然召出靈劍,一步步走向沈疑之。
“師尊?”韓鳴完全不知發生何事,茫然間,床上沉睡的謝問突然睜開眼。
眼見劍尊利劍落下,他翻身坐起,迅速擋在了沈疑之面前。
靈劍堪堪抵在謝問面門,再進一分,便能要了謝問的性命。
但謝問絲毫不避。
劍尊蹙眉,看著眼前與自己幾分相似的孩子,僵持許久最終收了靈劍,緩聲勸:“沈疑之將你體內的神魘納入了自己內府,若不及時清除,神魘便會依附在他的元嬰之上,成為他的一部分。你不想救他?”
“我會救他。”謝問召出微命,“但我不會再相信你了,師父。”
雖然面前之人的容貌與記憶里的嚴肅老道完全不同。可想起前世記憶的謝問,還有什么不明白?
眼前賜予他血肉的人謊稱他是孤兒,將他拘束在深山,然后又扮做老道教他術法、劍術,如此種種,為的不過是養著他體內的魘,以供來日裂天之用。
凡人妄圖裂天,這不是太可笑了嗎?
謝問無暇自傷,看向劍尊的眼神里卻帶了嘲諷。
劍尊對上他視線陡然一怒,覆手間再次召出靈劍,直指謝問。
韓鳴見狀大駭,忙勸:“師尊息怒,謝問方才知曉自己身世,心里有怨也正常,不如讓弟子……”
“你先出去。”
韓鳴一啞,擔憂地看了眼謝問后無奈出門。
飛舟平穩向神劍宮飛去,白日明晃晃的陽光照入船艙房間,猶如一道利劍,將謝問與劍尊分隔在明暗兩端。
謝問想起前世那些事,看著劍尊篤定道:“你的道,不會成。”
“那便不成吧。”劍尊顯然沒將謝問放在眼中,見青年犯倔,暗嘆一口氣,殺心漸起。
既然神魘已不在謝問體內,那不如……
“神無樂!”
冰冷的女聲忽然在船艙響起。
接著屋內銀光一閃。
劍尊一頓,再回神,屋內已無謝問與沈疑之的蹤跡。
*
深秋涼風刺骨,謝問抱著沈疑之,站在靈劍尾端,看向身前的女修。
銀衣白發的女修負手御劍,察覺謝問的視線,回過頭淡淡看了他一眼。
謝問從酷似弟弟謝貍的輪廓認出來人,嘗試喚:“東里家主?”
東里尋淡淡應了聲,隨即溫聲道:“神魘取自東里家神劍之靈,并非尋常魔魘,成熟前對人無害,反而能激發修士的潛力。你父親最初并無害你之心。只是他隕落在即,心魘日盛,如今見神魘旁落,才想劍走偏鋒。”
謝問并不想聽這些,垂眸看著懷里沉睡著的漂亮青年,追問:“他會有事嗎?”
東里尋:“我還以為你會好奇為何我非男相。”
長久以來,東里尋都以男相示人,知她真身之人少之又少。
只因東里家曾受神劍詛咒,族中男子皆是不世之材,女子卻都身懷爐鼎體質。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未免家族遭難,東里家女子自幼便修男相,以男相示人,對外則稱女兒盡數夭亡。
但謝問顯然不在乎這些。
想著因神無樂一念導致的骨肉疏離,東里尋嘆了口氣,恢復男相,沉聲道:“我帶你去藥宗尋林延。雖不知神魘轉移是否會提前成熟,但萬幸這孩子是沈家的嫡系。”
謝問這才再次看向東里尋。
東里尋解釋:“世間強者如過江之鯽,天道并不偏愛世家修士。這幾千年,生于凡人之家的散修也出了焰明、神無樂這樣的不世強者。但古老世家之所以殺而不絕,風吹又生,是因為每一世家都是罪神的血脈。他們身負神血,自然強于一般修士。”
“這也是神無樂妄圖裂天的原因。他認為自己未沾世家之血,并無原罪,便不應與世家修士們同囚此世。”
關于罪神,仙門古老的典籍中有零星的記載。
說他們是上重天的叛神,舉亂失敗后被囚此間,永世不得回天。
所以自古以來,仙門從未有世家修士成功飛升。
謝問前世入主仙盟后,也曾聽人提及此事。只是那時仙門大亂,世家與散修的矛盾在無相宮的挑撥下,愈發激烈,他忙得腳不沾地,根本無暇叩天門,也不知眾人所說的天門已鎖到底是怎么回事。
更何況……
他還心有牽掛,哪怕至如今重來一世,也只念紅塵,不思飛升。
“所以這和疑之有什么關系?”
“沈家……”東里尋目光落在沈疑之身上,拉回話題:“沈家是一眾世家里最特殊的一家。他們身負神血,卻并無原罪,靈力至精至純,與天地靈脈同源,所以他體內神魘哪怕已經成熟、蘇醒,也無法輕易拖他入魘。”
謝問:“可這終究只是傳聞。”
“是啊。”東里尋并未托大:“還是得讓林延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