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無心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林三生尷尬一笑,忘了沈疑之才是最討厭謝問那個人。
謝問聽了風蕭瑟的話,略微垂下眼,沒再說別的,取了個盆去院子的水井邊洗衣服。
“窮酸。”風蕭瑟理解不了,罵一句后躲瘟神般逃進宿舍。
林三生沖謝問頷首,跟著風蕭瑟進去,只是路過時,看見謝問那盆里有一件白衣。雖然只露了一個小角,但瞧衣裳的紋飾卻像是沈疑之常穿的。他瞇了瞇眼,正想湊近仔細瞧瞧,謝問已將那一小角卷進了洗衣盆底。
看錯了?
林三生收回視線,揣著點疑慮離開。
轉眼夜幕降臨,乘云仙宮與不遠處的神劍宮都亮起燈火,或明或暗的燈光,宛如星群墜落山間。
沈疑之從北冥臺兌換完靈石出來,細長白皙的手指摩挲填滿靈石的納戒,心情好了許多。
此行雖然多了些波折,自己也被狗咬一口,但順利結丹,還盈余六千靈石,也算因禍得福。
恰逢天地一色,天上星與地上星交相輝映,沈疑之看啥都挺美,準備踱步去圖南書閣。那合歡術蹊蹺,小腹的銀紋也沒消散,他得去查查看,有無相關表述,有備才能無患。
只是沒走幾步,就被一道蒼老的聲音絆住。
“沈疑之。”
他頓住腳,轉身看向拄著拐杖蹣跚行來的夫子,黑暗中的眉眼不悅地垂下,但轉瞬即逝。
“周先生。”他掛上點笑,禮貌行禮。
眼前老頭姓周名全,修為不過元嬰巔峰,卻頗通道史,曾是沈家的私學先生,后因沈家裁撤私學,又到乘云仙宮任教。只是他來了乘云仙宮還想端沈家的飯碗,沈疑之入學后,常打著沈疑之生父沈期的名頭約束沈疑之。
前世,沈疑之挺怕他,因為這老頭兒喜歡給沈期遞話。這些話細說來也不是什么壞話,但沈期早就不滿沈疑之總是在外,便常常借著這些話頭,明里暗里敲打沈疑之,讓他早些回家。
沈家內里糟爛,不是修行地,沈疑之早早離家求學就是為了遠離那些腌臜事情。只是前世的他天真以為,落在他身上的種種都是后母相逼、父親糊涂,后來登上高位才明白,手握權利的,才是始作俑者。
周全全然不知沈家這些事情,還以為自己做這一切都是為了沈疑之好。因此每每見到沈疑之都端著師長的架子,若遇沈疑之做出不入他眼的事情,少不得一番嚴厲敲打。
此刻,也如此。
“你去布告欄接任務了?你又不缺靈石,為何做這些低賤散修才做的事?”周全不理解,不待沈疑之說話,便自顧自責罵:“你可知文考已近?此時懈怠,如扶搖大會一般失利如何是好?難道你堂堂沈家公子,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屈居一名散修之下?你再這樣,我只能請你父親……”
“周先生。”沈疑之本就煩他,如今聽他拿扶搖大會和謝問說事,甚至搬出沈期壓他,一腔厭惡再也壓不住,嘲弄道:“我記得你也是散修出身吧。”
周全一愣,黑暗中老眼發昏,不料一向識禮的沈疑之竟敢頂撞他,怒聲問:“你這話何意?”
“無意。”沈疑之話音冷下來,直言:“我只是想提醒先生,為師者,若做不到一視同仁,就不配為師。你自己便是散修出身,如今做了學堂先生,卻只為世家弟子汲汲營營。可有想過,若當年你的先生也如你這般,不授你道史,不替你尋門路,單憑你這一輩子只到元嬰期的天賦,怕是既碰不著我沈家的門檻,也擔不起乘云仙宮夫子的名頭。”
周全臉色一變,露出那種虛張聲勢卻被人戳破后常見的慌張與窘迫。他此刻盯著沈疑之,手攥著拐杖,嘴皮顫抖,半天都說不出話來。大抵也是摻雜了一絲失望。他偏心不假,卻也真心實意希望沈疑之好,可誰料到沈疑之竟然不領情。
一名老人露出這樣的情態是很可憐的。
沈疑之卻覺得可笑,毫不留情道:“周先生,圣人言,有教無類。你給學生分門別類的時候,有沒有想過,你看得上的學生,根本就看不上你這只會耍嘴皮的老廢物?”
周全瞪大眼,氣得直捂胸口,急促的呼吸聲宛如從破爛風箱發出的噪音。
沈疑之瞧他這樣,怕把人氣死,沒再說下去,轉身走了。只是難得的好心情被破壞,讓他走路撞上人也生不起絲毫歉意,一瞧是謝問更是沒了道歉的心思,當即罵:“大半夜不長眼?”
謝問抿唇,竟沒反駁,而是老實讓開了路,輕聲甚至稱得上溫柔地問:“要去圖南書閣?”
“關你屁事。遇上你就是晦氣,滾遠點!”說完撣撣衣服,快步走了,完全沒想謝問怎么在這兒,
待沈疑之走遠,跟在謝問身邊,完全被沈疑之無視的散修弟子冒頭。望著沈疑之的背影,他懼怕的眼神中夾雜欽羨:“沈師兄好霸道啊。不過他剛剛罵周老頭那番話也太解氣了。謝師兄,是不是只要是世家子弟都可以這樣?”
謝問沉默片刻,搖頭:“只有他沈疑之這樣。”
世間任何人,他都瞧不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