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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婉看著乍亮的天光,緩緩頷首,剛要挪動一下腿下床。
瞬間,仿佛撕裂般的酸麻感從上劃抵至腳尖,她一下軟了腰。
“主子?!睏B忙過來,“您這是怎么了?”
棲冬不省事,還是盧嬤嬤過來拽她,“你先去看早膳,這里我伺候著?!?
殷婉也緩緩點頭,示意她沒事,眼光不經意間瞄到床上中央的那抹暗紅,心底酸脹一瞬。
片刻后,方穩下心神,由盧嬤嬤扶去堂后洗漱。
更衣的時候,盧嬤嬤看到她腰側兩點掌印,心疼地在浴房勻藥膏,偏生這時候霍釗派阿東送來瓶藥,棲冬遞過來,殷婉尷尬地拿在手中,只覺仿佛燙手山芋般。
還是盧嬤嬤趕緊接過來,“這可是上好的消淤藥,還是侯爺會疼您?!?
殷婉一時不知道該開口說什么,便任由盧嬤嬤幫著上藥。
等回來,床褥已經收拾過,盧嬤嬤抱著沾有落紅的單子,小心取下來收歸匣盒中,最后由她把此物送到桂慈院。
到了晌午,老夫人象征性地拿來了東西賞賜,慢慢地,侯府上下都知道了這個消息,抱雪院喜氣一片,丫鬟婆子們都好像面上有光般,暗地里干活都更積極了。
圓房之事,仆役們私底下在傳,卻始終沒有只言片語敢進霍釗耳朵里的,永霽堂內依舊安靜沉肅。
書房內,屏風之后就是個大立柜并黃花梨架子床,再旁邊只擺著個包了釉的檀木書桌,地方很大,但東西不多,顯得有些空曠。
霍釗獨自坐在桌案后,手指一下下叩點桌面,卻始終沒有辦法靜下心。
晨起時那張睡顏時不時地在他腦海中晃一圈,她潮紅的面頰,溫糯的嗓音……
霍釗深吸了一口氣,起身站在窗邊,他難得有如此焦躁不安的時候,一方面是因為昨晚的那場綺夢,
另一方面,則是……
“咚、咚咚?!?
一長兩短的叩門聲傳來,——是宿戈。
霍釗按了按眉際,壓下方才那種五味雜陳的感覺。
……
“進來吧?!?
宿戈在外邊等著,不敢貿然進去,直到聽到書房里傳來這一聲才推開門,剛站定就神色凝重地開了口,
“侯爺,您讓我查的玉佩的事,現在有了新進展。”
霍釗臉上的倦色慢慢消退,從宿戈手里接過東西打開,眼風細細掃過每一行。
其實之前那枚玉佩的事他后來怎么想怎么覺得不對勁。
——只因當鋪掌柜轉達漁夫的話,并不能深究。
那枚玉佩是在剛入冬的時候落到掌柜手里的,而且既然那漁夫把東西送到當鋪,必定很急用錢。那玉佩很有可能就是近期才到手的。
那這樣漁夫的說辭就前后不一了。
因為哪怕承州氣候和暖,大冬天依舊是是休漁期,在干涸的河里意外發現玉佩的幾率怎么說都太小了點。
哪怕是這一點疑慮他也不能放過,因此,他又派出一隊人馬去當鋪周圍旁敲側擊,還真的找到了些端倪。
原來承州的那家當鋪有皇商背景,過去置物的人怎么都會提前留點心眼。尤其是有事兒瞞著的話,肯定會把話術修飾幾分。
而經過他們跟小二打探,那天來置物的人衣著簡樸,看起來的確像不像城中人,他和掌柜當然先入為主聽了那人的話以為他是個漁民。
承州地處關隘,來往的人身份復雜,尤其是漁民和獵戶,因為依山逐水而居,收成又總是不定的,州牧特地給他們定了最低的當鋪置物稅,來減輕他們的負擔。
而那人自稱是漁民想來也是這個道理,那枚玉佩可能不是在茨坪河里發現的,那人故意編造這樣的話,也只不過為了掩飾自己真正的戶籍,怕一不注意透露給皇商漏了底,到時候衙門追查起來兜不住逃稅的事實。
可偌大的地方,要查一個人無異于大海撈針,這些天他派出的人手是再沒了一點消息,玉佩的事兒就這么卡住了。
而現在宿戈終于給他帶回來了新的消息……
“之前,刑部和大理寺追查李亳矩的那箱藥稅紋銀,一直查到了衢州底下的一個藥材商,竟然意外發現那東家手里居然有皇商特供的金錠子,是有藥戶從他那兒買血見愁草藥時候付給他的。那東西罕見,平白出現在那里必有其原因。
再細細一問,那天當鋪掌柜給那‘漁夫’的也是一枚金錠子,兩條線索這么一對,屬下就有了個大膽的猜測。
——撿到那玉佩的人是個藥戶,卻謊稱是漁民去當鋪換錢。”
宿戈已經把那金錠子帶回來了,霍釗一看,當真如他所說,是個稀罕物。
霍釗已然領會,“李亳矩向承州征的藥材也剛好是血見愁?!?
“正是,因而屬下已經派人去承州逐個摸查藥戶了,只是那些藥戶行蹤游歷不定的,還有好些個住在山林多年,因而進度慢了點?!?
“不急,我等你消息。”
宿戈退出去,霍釗倚在椅背上靠著,反復考慮這事。
——也就是說,那枚玉佩不一定是被水沖到了在茨坪河下游。
換言之,阿鈺他……極有可能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