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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七無意的看了祁昱一眼,恭聲對楊珥道:“屬下在蘇州逗留半月有余,雖找到他老人家三年前所住的私邸,但卻已空置許久。只從看守的下人處打聽得知,沈大人竟就在這江城郡的首城江城之中,具體在何處,他就并不知情了,也無法聯(lián)系到沈大人?!?
楊珥聞言驚聲道:“什么?就在江城中?”隨即面上有些憤慨,“這沈大人莫不是開了天眼可以看到我們的動靜?讓我們總是撲空不說,竟還兜兜轉(zhuǎn)轉(zhuǎn)到了身邊!”
二七面露嚴肅,楊珥不自禁地看了眼祁昱,見他臉色也不太好,這次只怕又要讓皇兄失望了。
氣氛凝重之際,二七突然跪了下來,正色道:“屬下本應(yīng)直接到林府與長公主復(fù)命,但想到歸時路過歸元寺,便順道過來看看暮云等人的情況,若是無虞便想將寺廟中的情況一同告知給長公主,不巧正遇到祁公公到訪。屬下妄自下決斷,望長公主恕罪。”
楊珥沉吟了片刻,搖首道:“你本是好意,我又怎么會降罪于你,起身吧。”說完她便去扶他,“這一路上辛苦你了?!?
二七苦笑,也在為這次空跑一趟煩心。暮云雖不太明白這其中的曲折,但知道事情的嚴重性,默默地在一旁啃著雞翅。楊珥從未瞞她,也從未對她多言這些事,或許是想讓她做自己身邊唯一一個還算清明的人吧。
“長公主?!逼铌诺囊宦暯袉荆サ臈铉淼淖⒁饬ΑK氖种腥艘粋€東西,叮囑道:
“皇上他雖然氣憤您的亂來,嚷嚷著說不再管您了。但我們都知道,這只是氣話。圣上現(xiàn)在沒對您禁足,是對您最大的寬容,也是對您出寺的默許。奴婢知道,死士僅可保您的安全,這世間卻有許多事都是需要叫做‘人情’的這個東西的。這個您收好,慎用?!?
楊珥借著火光才瞧清手中為何物,一時間,心里暖意融融,她知道手握著這枚令牌意味著什么,天下人還沒有不想與皇帝身邊的大太監(jiān)搭上關(guān)系的。
皇兄雖疼愛她,但顧及很多,定不會下令讓祁昱做這種可能會暴露她身份事,但祁昱管不了這么多,生怕她在宮外被人欺負,既然皇上不能出面相助,那他也就賤命一條,自是要拼死護住長公主的。
皇帝身邊不能缺了伺候的人,是以祁昱所剩的時間并不充裕,幸虧碰到楊珥回寺廟,有些話不必再通過旁人來轉(zhuǎn)達,他也放心些。
“我這次出宮就是奉皇帝的命令來看看你,你瞧他雖然嘴硬,但并不會真的不管你?!逼铌趴嗫谄判牡卣f道。
楊珥點了點頭,就算他不說,她也是懂的。
最后,祁昱神色猶豫,眉頭微蹙,“這沈大人的事,還要麻煩長公主多多費心了?!?
她知道這一直都是最為迫在眉睫的事,卻從祁公公的舉止中嗅出別樣的意味,她試探出聲,“可是宮中出了什么事?”
祁昱先是一怔,沒料到她會心細到如此地步,凝眸沉思片刻,終道:
“魏昭儀小產(chǎn)了?!?
周遭頓時陷入了一陣沉默,眾人似是有些難以接受這一重創(chuàng),早先皇帝普天同慶的消息似乎還走街串巷著,而楊珥也是今天剛受到這個喜訊,還未高興太久,這噩耗便如當頭一棒砸向她。
她有些恍惚,咬牙道:“又是謝燾那狗雜碎干的嗎?”
祁昱懼聲阻止她,“長公主!不可在外直言丞相的名諱!”
“在我的地盤,我還不可以罵他嗎?”楊珥聲音顫抖,這可是皇兄的第一個孩兒,是她的第一個血親的后輩啊!
他再欲說些什么,卻被二七制止。二七明白,長公主不過是一時憤恨,孰輕孰重她自會拿捏得當。
一開始,楊珥還在為在江城被杜光慈撞見的事而彷徨,此刻她卻徹底冷靜了下來,眼里閃爍著莫名的情緒,“丞相不似這樣冒進的人,定是有所圖?!?
祁昱頷首,聲線陰冷,“兩日前,他曾上奏為圣上充盈后宮一事,被圣上一口回絕了。百官誰不知道,丞相就是想讓自己的長女做皇后而已?!?
“他妄想!”楊珥大叱,隨即冷笑連連,“所以,他就給了皇家一個下馬威?皇家的性命豈容他這般輕賤!”
“皇上本不欲奴婢告訴您,可是這事遲早會傳遍鄉(xiāng)野的,還不弱奴婢提早知會您一聲,所以,長公主,您身上的重任,望您時刻謹記于心?!逼铌烹m不忍她給她壓力,卻還是提醒道。
楊珥正欲作答,卻聽得有人小跑了過來,只見執(zhí)嬰眉頭微皺,擔(dān)憂道:
“稟長公主,杜宗正已到了樹林外,說想要與您見上一面?!?
祁昱錯愕,全然不敢置信,“他怎么會來這里?”
楊珥笑得譏誚,粉拳不由緊握起來。
第46章 恢復(fù)正常更新
祁昱見楊珥面露不豫, 心中浮上不少憂慮,但以他的立場,并不適合與杜光慈相見, 語重心長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找了條小路徑自離去。
她眼神示意暮云送祁公公離去, 暮云連忙跟上。二七看了眼他們二人離去的背影,眸中閃爍了一下, 身形卻堅定不移地守在楊珥的身邊。
“讓他進來。”她對執(zhí)嬰的吩咐聲剛落下, 遠處那玄青衣衫的杜光慈已不請自來。他面帶薄怒,責(zé)怪之語幾乎脫口而出,終是顧忌地瞥了眼守在一旁的二七與執(zhí)嬰。
楊珥也沒時間與他耗下去,支開二人后,佯裝慵懶地坐到石凳上,垂首以掩飾眼中的慌亂。
杜光慈只要憶起她剛才在眾人面前的獨舞, 腹中就燃氣了一股無名火, 看著她現(xiàn)在拒自己于千里之外的樣子, 內(nèi)心又無奈萬分。想到剛才在追她來的路上發(fā)生的那件事,心里的底氣又虛上不少。
他凝眸注視她片刻, 終是化成了一聲嘆息, “你跳舞的樣子還是這么美。”
她揚起嘲弄的嘴角, 不接話。見她還是這副淡漠的樣子,他身上閑逸的氣息頓時急轉(zhuǎn)直下,話音一厲,“你為什么要去燕歸坊獻舞?”
他的語氣極不耐煩, “今日到場的,可都是京城中的勛貴人家,我實在是想不到你有什么獻舞的理由,如果非要找一個的話,你的目的,不會是那謝慶岱吧?”
楊珥聞言一噎,無語地看向他,隨即輕搖頭,“你想太多了,我欠景窗姑娘一個人情,她今日身子不便,我替她跳一支舞罷了。我根本就不知道京城里的人會來,我若是知道,我怎么敢當著你的面跳舞?”
杜光慈覺得她確實沒道理冒著被他發(fā)現(xiàn)的可能以身犯險,只是心中仍不免有些疑慮,“什么人情?”
她與他從小一起長大,熟知他謹慎的心性,看來定要刨根問底了,蛾眉一揚,指了指她剛到時便放在桌上的雄黃酒,“景窗姑娘送了我一瓶雄黃酒?!?
他聞言一愣,隨即嗤笑出聲,不信道:“就為了這瓶酒?”
他言語中的不屑,徹底激怒了楊珥心中的不快,想起還在家里等她的林無意,她就覺得胸悶不已,當即瞪向他,“你不該說這樣的話,你對不起這酒的主人!”
他感受到她的仇視,心中猛然一痛,以為她口中所說的酒的主人,是她自己,他們杜家,確實對不起皇家。眼睛有些發(fā)澀,瞇了瞇,放柔了調(diào)子,“玥兒,我們?yōu)槭裁磿兂涩F(xiàn)在這個樣子……”
“你難道不是應(yīng)該最清楚嗎?”楊珥驀地打斷他的話,自從出宮以后,便再也沒有人喚她的真名了,那是個她日夜都想要逃離的身份,明舒長公主,辛玥。
她一字一頓地說道:“要不是你的父親,御史大夫杜大人,將太尉家的那件事告訴了丞相狗賊,沆瀣一氣,太尉一家又怎么會因為被人抓住了致命把柄?彭太尉又怎么會被逼無奈與我上演了一場愛恨離仇,弒殺郎中令的戲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