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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侯們并沒有回答她,而是雙雙看著面臨暴怒的金爺,朝他微微一拜,二話不說地轉頭,幾乎是用跑的速度離開了酒樓。
這讓十分無措的楊珥呆在了原地,王麻子冷笑起來,對著少年有些不滿地道:
“林無意,你為什么沒把這個瘋女人給抓緊了,真是壞了我們的大事!”
少年苦笑。
楊珥聞言,震驚地望向王麻子,又看向那個少年,神色有些恍惚,記憶里某個魁梧的身影似乎和他纖瘦的身子重合了起來,又脫離了開來,一來一往的,沒有停歇。
金爺咬牙切齒地吐出了一句話:“來人啊!給我把這個臭尼姑還有王麻子一群人捉!起!來!”
樓下竄上來了一群家衛般的人,身手極好,幾個呼吸之間就已經到了眾人的面前,酒樓里的客人瞬間□□了起來,忙于逃命,尖叫連連。
“傻愣著干什么,還不快跑!”少年跟著王麻子等人的隊伍外撤去,卻發現楊珥還站在原地。就算他出聲提醒了她,她還是沒反應地站在原地。
“你還有閑工夫管她?”嚴老拉著他的胳膊便往外面拽,同時避開了兩個家衛的糾纏。
少年空著的手也沒閑著,給了一個家衛一拳。嚴老再欲拉著他的時候,他卻不愿意動了,嚴老著急地看了他一眼,他卻利用巧勁掙脫開了嚴老的手,“您先走一步吧,我同她馬上就來。”
不待嚴老出聲阻攔,少年已經返回了去,嚴老也只能攔了更多的家衛到自己身前,讓少年少分一些心。
這頭楊珥慌亂地躲避著家丁的追捕,衣服都被撕爛了些,越發狼狽了,她心里滿是苦澀,沒想到這次竟然陰溝里翻船了,怕是整個人都要折在那個金爺手上了,從此消失人間,成為當朝的一大難解的謎團。
絕望之際,熟悉的涼意傳到了她的手中,是他!他又回來了!
他因為連番的打斗,衣容也好不到哪里去,冠著發也歪斜了,但眉宇間流淌著的那份淡然閑適卻不曾消退,對著她微微一笑,楊珥愣愣地望著他,隨即又望向他緊緊握著她的手,心里有些飄飄然地,任他拉著自己跑出酒樓。
雖然有嚴老墊底,他們二人面臨的壓力要小些,但是楊珥心里卻燃起了淡淡的驚訝,看似瘦弱的少年,每一次出手之間的力度并不小,并且有章可循,并不是想象中的弱不禁風。
王麻子等人早就沖了出去,此時自然是看不見他們的身影。少年拉著楊珥就往人群密集的地方逃去,三五下便把追出來的家衛給甩開了。
楊珥有些擔憂地回頭,“那老頭不會有事吧。”
“沒事的。”少年似乎對嚴老的能力很是放心。
她還有些驚魂未定,他卻竟然開始閑逛了起來,摸摸這個攤頭的鞋子,瞧瞧那個算命先生的褂子,大有抱著一副天塌下來有高個子擋著的心態。
感受到了她看怪物似的眼神,少年解釋道:“我是第一次來江城郡,所以有些好奇罷了。”
楊珥想著他騙那鄒娘子的時候還真能裝,當時明明一副住在本地的老油條的樣子。
她扯了扯他的衣袍,他停了下來,疑惑地看向她。她抿著唇,問:“可否告知我,你的姓名?”
額前一束凌亂的發擾了眼,他伸起白皙修長的手拂了去,嘴角挽起愜意的笑,“鄙人姓林,名無意。”
“家住哪里?”楊珥的語調在輕微地打顫。
“三陽縣。”
楊珥的眼底泛起了不易察覺的紅意,嘴里喃喃道:“草木本無意,榮枯自有時。為你取這個名字的人,一定希望你能順意一世,平淡安穩一生。”
林無意令人捉摸不透的眼神里第一次有了些許裂痕,怔怔地望著她。而她的眼眶里卻不受控制地溢出了淚水,臉上卻挽起了會心的微笑。
我終于找著你了,林無意。
作者有話要說: 男主正式上線,喜歡的小天使們收藏一下作者的專欄好嗎~
第5章 人浪中一瞥
二人站在人群中最熱鬧的地方,來往的百姓摩擦著他們的衣袂,他們卻旁若無人地對視著,良久無言。
林無意有些錯愕地看著她的淚水,心里還回蕩著她剛才的那句話,這是他第一次聽到旁人提及他心里的那片沼澤,那片他自己都不愿意碰及的粘濕、悶氣之地。
還是出自一個第一次相見的陌生人。
楊珥尷尬地咳了兩聲,揉了揉眼睛,“我有眼疾,方才跑得快,風灌得急了些,所以迷了眼,小弟莫要見怪。”
林無意沒有太過在意,雖然剛才那一刻她看著是挺傷心的,但極可能是被剛才的那場追殺給嚇到了,女孩子眼皮薄不愿意承認也是正常的。他的手在二人的頭頂比劃著,有些好笑,
“我們二人的身高差不多,你怎么就知道我是你的弟弟了?”
她挑眉,“我十九歲,比你大了五歲。”
“你……怎么知道我十四歲?”他詫異地問。
楊珥心里一慌,怎么一時就得意忘形了,支吾著說:“唔……你瞧瞧你臉上胎毛都沒落干凈,我猜你也就十四五歲的樣子吧。”
他摸了摸如凝脂的肌膚,并沒有找到她嘴里所說的胎毛,還欲說話,這時楊珥發現二人擋在了人潮的正中央,忙帶著他走到路邊,到底是單純的好少年,就這樣被她糊弄了過去。
“咕嚕嚕……”
二人肚子里不約而同地發出了饑餓的聲響,難為情地對望了一眼,隨即都大笑了起來,楊珥忽然怪不好意思的,“我把你的生意都攪黃了,你還笑得出來?”
他挑眉,“我本就不認同用試探的結果來證明真心之舉,要不是迫于生計問題,我斷不會選擇做這樣昧良心的事情,這樁生意接得本就不開心,你這樣鬧了一出甚至是好事,算不得遺憾。”
楊珥真的很想揭開他云淡風輕的面具看看里子到底是黑還是白,老是一副寵辱不驚的樣子,讓她總是覺得自己在和一個棉花說話,無論好話壞話,不是彈回來就是陷進去,有勁無處使的無力感油然而生。
她忽然靈機一動,從懷里掏出了他給她的那枚玉佩,在他眼前晃了晃。果然看到他眼里閃過了一絲光芒,她俏皮地說:“小弟剛才是想要回這個嗎?”
林無意謙謙有禮地微微彎腰,“在下正有此意,剛才一時情急不得不將此東西暫放在姑娘這里,希望師傅能夠理解。”
楊珥的嘴角抽了抽,終于明白了什么叫做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偷”被王麻子說成了“借”,這“送”倒被林無意說成了“暫放”了。她雖不在乎這些小財,但是忽然間特別想看看他的洋相,假裝思考了片刻,十分憐惜地摸著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