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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
失策。
打火機還在那間側臥里,他無法在這種時候折返去拿。
邱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是第幾次嘆氣,正準備把銜在嘴中的煙拿下來。
一道清脆的“咔嚓”聲忽然響起。
角落里伸出一條修長的胳膊,十分自然地將打火機遞到了邱也面前。
火苗在深黑色的夜空里擦燃,橘紅色的光焰在邱也臉上跳躍而過,很快被海風吹得七零八落。
邱也的嘴里咬著根煙,山峰般連綿的唇看起來又軟又薄。
他低頭湊近火苗。
微弱的火光照亮了此處的昏暗,邱也一抬眼又看見了那個笑臉面具,差點沒把自己嗆到。
那人離他不遠,巴巴地舉著銀色的打火機。
邱也伸手戳了戳對方的手臂,又想起這人扶自己時溫熱的體溫,緩緩呼出一口煙霧。
應該沒有鬼怪會穿著當季的奢牌西裝去嚇人。
或許這人只是單純愛湊熱鬧。
邱秘書還算淡定地對人道謝,說的仍舊是英文。
一雙深邃眼眸藏在面具后面,和著打火機的火苗忽明忽暗。
“不用客氣。”那人回了邱也一句標準的中文,嗓音和說英文的時候聽起來不太一樣,不過同樣都很低沉。
邱也一愣,心跳暗暗攀升,忽然意識到這人應該是聽到了自己和賀昱臣的對話。
他皺了皺眉頭,夾著細煙的手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就在海風要將這點火光吹熄之際,那人伸出手攏成半個圓弧,替邱也護住了溫暖的搖曳。
微小的火焰在無邊的漆黑里跳動著,一下接著一下,化作隱秘的心跳頻率。
邱也抽完這一根煙,就去找管家開了一間新的艙房。
還好翡冷翠號有多余的客艙,不然剩下的十幾個小時他得和前男友大眼瞪小眼。
邱也還沒想好如何面對這位有著特殊身份的老板,先和人事部的部長打了招呼說要請年休假。
或許,辭職也該提上日程了。
王部長:你難得請假,是要出去玩兒嗎?
邱秘:嗯,把積攢的那些假一并休了。
王部長提醒邱秘書,根據(jù)平臺的流程,請假超過三天,系統(tǒng)里需要賀總簽字同意才算走完流程。
邱秘:好。
王部長:總裁辦的那些小姑娘知道你要請這么久的假,恐怕天都要塌了。
邱秘:您說笑了,我會交接好工作的。
賀昱臣管自己離開后,又有點后悔。他回頭去找邱也,但甲板上早已空無一人。
營業(yè)到凌晨的海上酒吧,一盞盞小燈流瀉出琥珀色光暈。
“大哥,這都幾點了,你把我叫出來干嘛!”徐子朗一邊說一邊打哈欠,手指點著吧臺的桌面。
冰球在金黃色的酒液中輕轉,與威士忌杯壁發(fā)出寂寞的脆響。
賀昱臣靠坐在吧臺上,拿起水晶酒杯一飲而盡,喝得又快又猛,簡明扼要地說道:“我和邱也分手了。”
徐子朗一愣,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低聲詢問道:“真的假的?”
在很多人眼里,邱也是賀昱臣甩也甩不掉的尾巴,從學生時代開始就跟在人身后跑,一路到了今天。
所以在徐子朗看來,邱也是不可能主動提分手的,小聲問道:“你提的?”
然而賀昱臣搖了搖頭,臉色變得不太好,向徐子朗說了今夜發(fā)生的事。
徐小少爺了解完情況,用手撐著額頭,說道:“那你現(xiàn)在是被自己的秘書甩了?”
驕傲如賀昱臣,當然不會承認。
放在桌上的手機震動了兩下,彈出了邱也的請假申請。
徐子朗低頭抿了一口酒,湊過來奇道:“這個工作狂居然會請假?”
“你說他這算不算欲擒故縱?”
最后這四個字顯然取悅了賀昱臣,他眉頭輕挑,說道:“他那么喜歡我,肯定想借這個機會拿喬。”
這些年來,邱也一直都在賀昱臣的身邊,讀書時替人跑腿打掩護,畢業(yè)后幫人處理公司的事宜。
徐子朗沒有否認兩人的感情,只是懷疑邱也是否懂如何拿喬。
賀昱臣伸手攬過徐子朗的肩膀,飲盡杯中酒,對發(fā)小夸下海口道:“不出兩周,他肯定回來找我。”
“是是是。”徐子朗困得上下眼皮直打架,又打了一個哈欠。
伴隨著汽笛的長鳴聲,巨大的白色船體緩緩吻靠港口。
陸鳴川戴著墨鏡和口罩,從單獨的擺渡船上下來,俯身鉆進了保姆車。
純黑色的商務車在晚高峰的車流中緩慢穿梭,足足開了一個多小時才抵達風起潮鳴府。
兩日前,從意大利空運過來的家具全數(shù)到齊,空闊的大平層被布置成陸鳴川熟悉的樣子。
唯一不太滿意的地方,是經(jīng)紀人擅自把他的巨幅海報掛在了客廳最顯眼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