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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朝林爍擺擺手,語氣柔和:“你們之前的事,安安都跟我說了。”
林爍心頭微動,不知安然究竟是如何向母親敘述的。
“小林,我這樣叫你,行嗎?”
林淑儀望著他,目光溫煦。
“當然。”
她點了點頭:“小林,我知道你們走到今天不容易。安安這孩子從小被我們寵慣了,性子直、心思純。家里出事之后……他變了很多。我這個當媽的看在眼里,除了心疼,就是無力。有好長一段時間,我整夜睡不著,總怕我兒子這輩子再也不會幸福了。”
“媽……”
安然輕聲打斷她,喉結微微滾動。
那年的雨,困住的不只他一個人。這些年,母親總把這些話翻來覆去地講。他知道,她的世界也再沒有真正放晴過。
“都過去了。”他說。
“是啊,都過去了。”
林淑儀拭了拭眼角,從身后取出一個紅絲絨盒子,遞給林爍。盒蓋打開,一枚粉鉆胸針在光下流轉著炫目的光彩。
安然一怔:“這不是爸爸送你的那枚胸針嗎?”
他之所以記得清楚,不僅是因為它價值不菲,更因為它承載的意義非凡。
安長云與林淑儀結婚時,安氏集團剛剛起步,忙得連婚禮都只是簡單辦了桌宴席。直到安然五歲,安家真正站穩腳跟,父親才為母親補辦了一場盛大的婚禮。這枚胸針是安長云費盡心思托人尋來的,婚禮當天親手為她別在胸前。
家里最艱難時,林淑儀曾想把它賣掉。一切都聯系好了,可那天深夜,安然起身時看見母親房里的燈還亮著。他悄悄走近,從門縫中望見母親正捧著胸針默默流淚。
那晚,她在屋里哭了多久,他就在門外站了多久。
那是爸爸留下的、最后一樣東西。
第二天,林淑儀憔悴地準備出門交易,對方卻臨時反悔。從此,這枚胸針一直被仔細收藏至今。
而現在,她要把它送給林爍。
“媽,這是爸爸給你的,我們不能收。”
“誰說要給你了?”林淑儀笑著睨了兒子一眼,拉過林爍的手,鄭重地將盒子放進他掌心,“小林,這是阿姨的一點心意。這枚胸針里,藏著我跟他爸爸最好的回憶。現在我把它送給你,只盼著你和安安……能一直幸福。”
林爍喉結輕輕滾動。他沒有推辭,手指緩緩收攏,將那只猶帶余溫的絲絨盒子握緊。他沒有說“謝謝”,此刻這兩個字太輕。他只是挺直脊背,如同立誓般沉聲回答:
“您放心。我會用一輩子愛護他,用生命守護他。”
離開時夜色已深。
林淑儀執意送他們到門口。樓道感應燈灑下昏黃柔軟的光,她替安然攏了攏其實并未散開的衣領,又轉向林爍溫聲叮囑:“路上一定小心,到了發個消息。”
“知道了媽,快進去吧,別著涼。”
車駛離小區,融入城市稀疏卻依舊流動的光河之中。車廂內很靜,安然靠在副駕駛座上,目光落向儲物格里那個紅絲絨盒子。車內暖光落在絲絨表面,泛著細膩的光澤。
“沒想到,媽媽會把它給你。”他輕聲說,話音里帶著感慨。
他靜靜看向林爍開車的側臉,忽然覺得從未如此幸福過——幸福到哪怕下一秒死去,也無懼無畏。
“林爍。”
他輕聲喚他。林爍無法轉頭,只伸過右手,緊緊握住他的。
“我好愛你啊。”
心尖驀地一顫,溫熱的暖流自心底涌起,頃刻漲滿胸膛。
“我——”
話音未落,手機鈴聲驟然響起。林爍不耐地“嘖”了一聲,心里已經給陳珂記上一筆。
“林總,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
林爍沉下臉,額角青筋微跳:“毛里求斯的分公司最近好像缺人。”
“別別別,開個玩笑嘛!”陳珂趕緊端正語氣,不再繞彎,“查爾斯教授的醫療審批通過了,團隊已就位,明天就能給安然安排檢查。”
車內兩人對視一眼,眼底同時涌起壓不住的激動。林爍率先冷靜下來:“壞消息呢?”
“徐美鳳不見了。”
林鴻建倒臺后,徐美鳳除了在那件事上動過手腳,其余時間安靜得反常。林爍不放心,一直派人盯著。陳珂繼續匯報:“我們的人說,她今天上午去了醫院看林鴻建,下午又探視林淮瑾,出來時狀態很差。傍晚她上了一輛車,我們的人……跟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