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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蘇漫與顧時雨完成了那場轟動設(shè)計(jì)圈的「微光婚禮」。

剛結(jié)束為期一個月的北歐蜜月旅行，兩人的身上還帶著極光與冰川的微涼與甜蜜。然而，回國的第一天，迎接他們的不是寧靜的居家生活，而是顧、方兩大家族聯(lián)姻的「火藥味」。

夏沐咖啡廳內(nèi)，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木質(zhì)桌面上?？諝庵谐丝Х认?，還瀰漫著一股某人身上散發(fā)出來的「怨氣」。

「我說，你們能不能別用那種『看熱鬧』的眼神看著我？」方曼霓優(yōu)雅地?cái)噭又锏睦?，即便是在抱怨，她的背脊依舊挺得筆直，帶著慕色行銷接班人的高傲。

「我們是在『關(guān)心』你。」蘇漫脫下風(fēng)衣，剛度假回來的她臉色紅潤，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幸福。她將一份從芬蘭帶回來的設(shè)計(jì)工藝品推到方曼霓面前，「說吧，跟時風(fēng)的婚事籌備得怎么樣了？」

「還能怎么樣？兩家長輩合意，合約簽一簽，日子訂一定，就是一場商業(yè)演出?！狗铰蘩湫σ宦暎煊驳卣f道，「那個顧時風(fēng)，整天就只會跟我吵架，前兩天還說婚禮當(dāng)天他要穿運(yùn)動鞋，簡直沒品味到了極致！」

一旁的林汐一邊整理著花材，一邊忍不住偷笑：「但我怎么聽依璇說，某人前陣子為了幫某個沒品味的人選西裝，跑遍了半個巴黎的精品店？」

「林汐！」方曼霓俏臉一紅，「那是為了慕色的面子！我可不想婚禮照片看起來像是我在扶助社會邊緣人。」

夏沐端上了一盤現(xiàn)烤的司康，溫柔地看著方曼霓：「曼霓，你有沒有想過，你之所以這么生氣，是因?yàn)槟阍谝馑麑@場婚禮的態(tài)度，而不僅僅是為了面子？」

「曼霓，你對他到底是什么看法？」蘇漫溫柔的詢問，像是一把精準(zhǔn)的手術(shù)刀，切開了方曼霓刻意營造的冷漠表象。

方曼霓攪動拉花的手指僵住了。

她低著頭，看著咖啡杯中逐漸散開的愛心圖案，沉默了好久，才自嘲地牽起嘴角：「看法？我能有什么看法？在大家眼里，我不就是那個最適合聯(lián)姻的工具嗎？」

「你明明知道，我們問的是你的心。」林汐坐到她身邊，輕聲說道。

「心？」方曼霓放下湯匙，靠在椅背上，眼神變得有些放空，「從什么時候開始的呢……大概是那次慕色陷入公關(guān)危機(jī)，我被記者圍堵在停車場，是他開著那輛招搖的跑車衝進(jìn)來，擋在我面前，一臉不耐煩地說『這女人是我的人，誰敢動她』的時候吧。」

蘇漫與夏沐對視一眼，眼中帶著笑意。

「那時候我就在想，這個男人明明那么幼稚，為什么偏偏在最混亂的時候，能給我最真實(shí)的安全感？」方曼霓的語氣變得低落，「但我不敢承認(rèn)。他是顧家的二少爺，天生愛自由，這場聯(lián)姻對他來說是束縛。如果我表現(xiàn)出我愛他，而他只是為了家族責(zé)任才娶我，那我這輩子在他面前，不就徹底輸了嗎？」

「所以你才一直強(qiáng)調(diào)這只是『商業(yè)合作』？」蘇漫輕輕點(diǎn)破她的心思。

「對，只要是合作，我就是那個高傲的方大小姐。如果變成愛情，我就只是個怕被遺棄的可憐蟲。」方曼霓低下頭，眼眶微紅，「我不自信……我不相信顧時風(fēng)那樣的人，會真的愛上一個只會對他指手畫腳的毒舌女?！?

「這是從蜜月圣地帶回來的特級咖啡豆，補(bǔ)償你這陣子沒喝到的好料?！诡檿r雨氣定神間地坐在椅子上，將伴手禮放在桌上。婚后的他，眉宇間的清冷褪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成熟男人的從容。

「謝了，看來蜜月過得不錯，連眼神都變溫柔了?！沽肿訍a笑了笑，剛查完房的他顯得有些疲憊，但眼神清亮。

「咳，哥，你能不能別用那種看穿一切的眼神盯著我？」顧時風(fēng)被顧時雨盯得渾身發(fā)毛，手心都在冒汗。

顧時雨交疊著雙腿坐在沙發(fā)上，骨節(jié)分明的手指輕輕敲擊著膝蓋。他的眼神清明，婚后的平和讓他更有馀裕去觀察身邊的人。

「時風(fēng)?！诡檿r雨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有份量，「你覺得這場婚禮是為了家族？但你忘了，如果你真的死活不從，爸媽根本拿你沒辦法。你之所以點(diǎn)頭，是因?yàn)槟莻€對象是方曼霓，對吧？」

「我……那是因?yàn)槌怂瑳]有別的女人能忍受我的脾氣吧！」顧時風(fēng)還在最后的垂死掙扎。

顧時雨看著弟弟那副明明喜歡得要死，卻還要裝作無所謂的樣子，內(nèi)心掠過一絲感慨。想當(dāng)年，他也曾在那把格紋傘下躊躇不前。

「你跟我很像，時風(fēng)。」顧時雨淡淡地揭穿他，「我以前也以為保護(hù)蘇漫就是離她遠(yuǎn)一點(diǎn)。而你，是怕一旦承認(rèn)愛上了曼霓，你就再也沒有辦法在她面前維持你那點(diǎn)可憐的『自由』。但你摸著良心問自己，如果今天婚禮的新郎換成別人，你真的能眼睜睜看著她穿上婚紗？」

顧時風(fēng)的呼吸凝滯了。想到方曼霓會對著別的男人露出那種雖然毒舌卻帶著溫度的笑，他的心口就像被重重?fù)€了一下。

「我……我那天看到她私下在看婚紗雜志，眼神很落寞?！诡檿r風(fēng)的語氣終于軟了下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她那么驕傲的一個人，卻要跟我這種人綁在一起。我總覺得，她其實(shí)一點(diǎn)也不想嫁給我，只是為了方家在硬撐。所以我也只能裝作不在乎，免得讓她覺得更壓力。」

林子恆在旁邊聽得搖了搖頭，失笑道：「所以說，你們兩個根本是一模一樣。一個怕自己愛得太多會輸，一個怕自己愛得太真會給對方壓力。兩個人都戴著面具斗氣，這場婚禮是要演給誰看？」

顧時風(fēng)沉默了。他想起方曼霓那晚在路邊為他撐傘時，雖然嘴上說著「別弄臟我的傘」，但傘面卻是整整歪向他那一邊，她自己的肩膀都被淋濕了

蘇漫在咖啡廳接到了顧時雨的電話。

「聽起來，兩邊的『病情』都很嚴(yán)重，但也都很單純?！诡檿r雨在電話那頭輕笑，聲音溫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