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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家裂了口的陶罐我都重新糊上了,你就不要見縫插針的念叨了,咱們現(xiàn)在可買不起,等今年糧食收了再說,如果有富余,我再給你買一串彩色陶珠。”
“你真好!”少女挨著少年,看向四周,麥草高高的遮擋他們下彎的腰,少女在少年臉上啾了一口。
少年臉都紅了,“干什么,這不是在家!”
有情場得意之人就有情場失意之人……
尼羅河畔邊的村落,靠近村口一棟嶄新的泥磚房里,抱著嶄新的陶鍋腳邊兩袋大麥,失意的我打量了自己大哥的新房子。
和自家沒區(qū)別,就是一個臥室一個廳堂一個灶臺順道一個倉庫。
不過院子的籬笆墻用泥磚代替,新移栽的椰棗樹和無花果樹還是郁郁蔥蔥的,只樹干下的泥土壓的不緊實,法利亞和德聞叔叔正徒步沿著樹木在那邊聊天邊踩,提耶嬸嬸和母親在廚房收拾兩家人送的廚具。
一眨眼法利亞都結(jié)婚了……
這才多久啊就結(jié)婚了,再過一段時間侄子侄女也要出生了……
至今單身的我輕嘆口氣,十三歲的身子能嘆出二十歲的單身狗的悲哀。
卡姆瑟聽到動靜出來,腳邊繞著雙胞胎弟弟。倆孩子看到我嘰嘰喳喳的說著鮮花餅還有棗糕很好吃。
非常有禮貌謝謝我給他們帶那么珍貴的食物。
我摸了摸倆孩子腦袋,將陶罐傾斜,露出里面的紙莎草紙包著的無花果核桃干。
倆孩子高興的身手拿了出來,還想幫我放陶罐,這東西沉著呢,我哪里能讓倆五歲孩子幫忙。
卡姆瑟看見嶄新的陶罐和兩袋大麥,和我嘟囔著“你帶的東西太多了,我得攢多少年才能回禮。”
我背著黑娃將擋著門的人推開,進了屋子一屁股坐在蘆葦席上,一邊將黑娃從背后解放出來一邊道“你存著不用到時候再還給我。”
“埋汰誰呢。”卡姆瑟陰陽怪氣的念叨著,一屁股坐下,隨手將泡著亞麻纖維的陶碗遞給我,打發(fā)倆弟弟陪著黑娃在角落里玩……蜥蜴……
已經(jīng)幾個月沒有見過的爬行動物,我眼不見為凈的轉(zhuǎn)頭,從陶盆里弄出來一把纖維,在噠噠噠織布的卡姆瑟眼前表演什么叫笨手笨腳。
卡姆瑟盯著面前少女蜜色的手指細長靈活的捋著纖維,一遍又一遍,然后……她叫了兩個弟弟將好友手上的陶碗拿走。
“指望你還不如指望我弟弟。”
我聽到這話也沒吭聲,手肘杵著盤著的膝蓋上,身子一歪手托著腮,盯著絲線一縷縷交織變成布料,百無聊賴的發(fā)呆。
珠寶商老板娘的妹妹參加了各種宴會,在一眾商人之子官員之子當(dāng)中看上了來自敘利亞的商人。
男人二十歲,沒有妻子,沒有父母,從小東奔西跑,如今攢下的錢足以在黃金大道買一座商鋪安頓下來。
這是珠寶商老板娘經(jīng)過各方渠道打聽出來然后自己幻想的場景。
壞就壞在這是老板娘結(jié)合人家的家財幻想的,可不是人家的本意。
男人一聽還要安家落戶,看著姑娘嬌俏的蜜色小臉蛋,當(dāng)時臉色就淡了下來。老板娘看在眼里,臉色也不太好看。
老板娘百思不得其解,她親眼瞧著兩人在幾場宴會上只躲在角落竊竊私語,看向彼此時眼底的笑意比蜜還甜。
老板娘抱著一個木盒子,里面滿滿的折疊的紙莎草紙,依稀能看到上面的字跡,圓圓圈圈橫線——古埃及的文字,依舊看不懂。
“伊彼,你也是和她一樣的年紀(jì),四目相對的情意、蜜一般的甜美笑容、令人臉紅心跳的觸碰…..”
老板娘拉著我的手,“咱們都應(yīng)該懂得,這就是愛不是嗎?”
這個該怎么說呢,我之前也是這么想的,但人家轉(zhuǎn)頭送了貴重的禮物來拒絕我。
我彼時臉色不太好,是真的因為生理原因臉色不好,那對明晃晃的黑眼圈,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我有什么詭異的審美愛好自己畫上去的。
吊著黑眼圈我捧著洋甘菊和薄荷泡的去火茶,強打精神但沉默不語,如果我懂的話,也不至于單身至今。
老板娘深深覺得那個男人就是個不愿意負(fù)責(zé)的壞家伙,連為了妻兒安頓下來都不愿意,這種男人不要也罷。
全家人以為這件事也就結(jié)束了。
我抱著去火茶坐在露臺和赫提夫人拼桌,我倆對尼羅河的風(fēng)景置之不理,眼睛一個勁的往隔壁花園的涼亭里瞅。
赫提夫人是真的看熱鬧,我是抱著一種我自己都說不上來的心思看熱鬧。
距離不遠,聲頻影像都沒有雪花和卡帶,我瞪大眼睛看著姑娘雙手環(huán)抱著要離開的男人的腰間,雙手交叉緊緊的拽著男人腰間的腰帶。
“抱緊我,如同我抱緊你一般。”
男人雙手輕輕握著女孩的手臂疑似想要拉開,“不能這么做,我并不能帶給你安穩(wěn)的生活,我只想四處游歷見更美的風(fēng)景。”
“我愿意和你一起流浪,我會求我母親和姐姐的同意。我們是難得的緣分,哪怕你退縮了我也想要爭取。”
少女在男人遲遲不愿抱她,抬起手撫摸著男人筆挺的鼻梁白皙的臉頰,目光含水一般說道“你愛我嗎?”
敘利亞人比埃及人白了不知多少度。
不過我腦海里浮現(xiàn)的是書桌后少年微紅的臉頰和帶著水光的雙眸。
少女的話扎進我的心里,本來茶水下肚勉強算得上心如止水,你愛我嗎這個忐忑不安的聲音響起,如同是我在問心里的那個人一般。在赫提夫人沒注意到時,坐立不安的我又是一杯去火茶下肚。
被折磨的不輕的我逃也似的回到了村子里,本想尋個清凈,不成想……
“餓了嗎?”
法利亞第三遍進來借機和卡姆瑟雙雙對視,面頰緋紅,我哆嗦著手將自備的陶壺取出來,一口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