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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意外,這是一局罕見的、他的16枚棋都會被吃掉落敗的棋。
梁溫青手腕微微彎折,將準備動的棋放回原位,他沉聲說:“我不玩了。”
林主持正向追問梁矜那些細節的情況,聽到這句也震驚,梁溫青像是變了個人,抬手,將整個棋盤都打散了。
他像個無賴。
突然的反悔讓所有人震驚。
但梁矜卻覺得梁溫青聰明。
他終于看明白了。
4的16次方是多少,四十二億九千四百九十六萬七千二百九十六。
四十億的捐款,是多少人窮極一生想都不敢想的數字,梁溫青大方些,捐個幾億,賣個好名聲,咬咬牙可以做到,但這是四十億。
剛好是他付不起的數字。
梁溫青明白,這不是巧合。
這是梁矜的局。
他在不知不覺中深陷沼澤,心驚肉跳的感覺是平生第一次。
梁溫青心亂如麻,深深吐了口氣,卻聽到木桌那頭傳來的梁矜的提問,她問:“梁溫青,你把我妹妹藏哪里了?”
無數雙銳利的目光匯聚在梁溫青的臉上,他坐立不安,干脆起身,否認:“我聽不懂你在說什么,矜矜,你沒必要因為我追問你污蔑我的事情而栽贓嫁禍。”
一旁的屏幕上繼續播放,梁薇十歲生日那年在美國的一家療養院度過,做了心臟手術,那時她本該大好,卻一度被迫放棄治療。
捂著心臟,唇色慘白。
叫人揪心。
但本該結束的新聞卻突然畫風一變,開始播放一名幾乎是健康的女孩。
她還是瘦,但皮膚白潤,有了精神。
還是梁薇。
十四歲的梁薇對著鏡頭給大家唱歌,唱的是“祝姐姐生日快樂”。
不再是稚嫩的童聲,梁薇的嗓音已是少女初長成的溫和與甜美。
毫無疑問,她幾乎治愈了。
醫院方明確羅列了從2012年至今所有關于梁薇治療的費用,以及藥物、治療方案研發相關的所有費用。
還有這些年梁溫青名下基金會從全世界募集的善款總額。
多了整整一百四十二倍。
梁矜坐在那里,面前是橫七豎八地被打亂的棋局。
她抬起眼看他,一如屋內所有的媒體人看向他。
那是一種近乎蔑視和醒悟的眼神。
有人逆風翻盤,就有人滿盤皆輸。
梁溫青渾身都在顫抖,如同滅頂的恐懼從腳底鉆出來,他知道那些加播的內容是梁矜干的,但在十分鐘前他還什么都不知道。
記憶有如走馬燈。
梁溫青深切地呼吸,心慌得哆嗦。
他知道這恐怕無力回天,強作精神,低聲說:“梁矜,你別忘了你妹妹還在我這里做客。”
他懶得裝了。
無力的反抗,梁矜起身。
梁溫青這樣向來溫和的人惱怒地渾身都在顫抖,他忿忿注視梁矜,恨不得上去擒拿她,他撲上前,以為能肋住梁矜的手臂,但瘦弱的林主持猛然反應過來攔住了他,一旁的工作人員也都圍上來把他抱緊了。
這里不再是加州,也不再是梁矜孤身一人。
梁溫青動彈不得,罵了句英文的臟話,發了狠把人都甩開,解釋:“我不會怎么樣她!我是她叔叔,我只是需要帶她走。”
可再看向梁矜時她已經拿了把長劍防身。
那柄屬于vivian的長劍散發著令人膽寒的銀色光輝,是把開了封的利劍。
梁溫青強硬的語氣一停,一時不敢再靠近她。
梁矜說:“你覺得我一直在你的掌心,但是梁溫青,你不該輕敵的,哪怕我輸給你八年。”
梁溫青罵道:“梁矜,你什么意思!你抓住我,你妹妹怎么辦?你難道這輩子都不想再見到她?”
梁矜的手機震了下,是沈軻野的短信:【找到了,人都控制住了。】
沈軻野是和警察一道的,現在他們完成了屬于彼此的任務。
這是場默契無比的合作。
梁矜神經里緊張的那根弦才緩緩卸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