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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10月16日,消息提醒,五周年]
[2022年10月16日,消息提醒,五周年]
……
沈軻野原本想劃開,看清詳細內容時指節稍頓。
[2017年10月16日,日歷提醒1:今天是跟阿野哥哥分別的第337天,我很想他,所以夢見他了。]
[2017年10月16日,日歷提醒2:看到一個男生很像阿野哥哥,但我不敢上去打招呼,梁溫青讓周霽監視我,這個人……有點惡心。]
[2017年10月16日,日歷提醒3:如果有一天我能回去,他會原諒我嗎?]
[2018年10月16日,日歷提醒:我又失眠了,偶爾挺害怕做夢的,夢見他,又總怕夢見他。]
[2019年10月16日,日歷提醒:那個小女孩死了,薇薇哭的好厲害,她什么都不知道,我怎么告訴她?她又送去搶救了,我跟梁溫斌吵架,她急得不行,鼻血流了一地,她不能哭,我也是。沈軻野在的話,他會怎么辦呢?我聽人說他去倫敦讀書了,他居然去倫敦讀書了,沈軻野忘記我吧,沈軻野可不可以忘記我?]
[2020年10月16日,日歷提醒:沈軻野不要忘記我。我好害怕。]
[2021年10月16日,日歷提醒:真的能回去嗎?如果回不去的話,阿野,不要記得我。]
梁矜的日歷寫滿了對應日期的簡短日記,前前后后有上萬條,每一條都和沈軻野有關。
沈軻野皺了眉,骨節分明的手拎著塑料袋,他站在便利店的白熾燈下,顏色逐漸凝重,他高大的身型從來那么孤單過。
他慌亂出了門,不遠不近看到站在車邊神色淡淡的梁矜,她向他看來。像是在那波動的常見長河里,看到無數個在他的生命里生動又完美的梁矜。
她咬著菠蘿包矜持微笑的模樣,她崩潰大哭說沒有媽媽的模樣,還有現在,云淡風輕又溫和的模樣。
遠處的路燈像是個孤寂的守夜人。
沈軻野看到梁矜不緊不慢走過來,說:“走吧。”
他把手機遞過去。
梁矜看沈軻野稍低著頭不吭聲,也不清楚怎么轉了性,淡淡說:“只可以跟我玩到明天退房……”
沈軻野突兀地問:“這幾年在國外害怕嗎?”
梁矜接過沈軻野手中的塑料袋,瞥了眼不遠處,這邊酒店貴,來旅游的雖然有,但也少。
她不清楚沈軻野為什么問,就說:“還好。”
梁矜隨口說了個例子,打個哈哈就過去了,“就是國外的水果挺貴的,比如說橘子,我所在的區很少賣,只有幾家超市售賣,很貴,折算成人民幣要二十幾塊錢一個,我不想問其他人要錢,自己手頭資金也緊,就不怎么吃水果。后來賺到錢了,也總舍不得買。”
沈軻野“嗯”了聲,低眸,說:“明天帶你去買橘子。”
像是允諾,他的腦袋磕在她的肩膀,梁矜察覺到不對,問:“怎么了?”
沈軻野說:“我只是在想——”
“嗯?”
“以前,我師父想保護我,但總是什么都不跟我說,人病得快死了,才跟我開口,他因為我惹上債務官司,本應該怪罪我,卻選擇了隱瞞。后來,我也變成了這樣的人。”
沈軻野想,十九歲的他還是不夠有本事。
是他不夠好,沒有保護好梁矜,所以才讓她獨自涉險那么多年。
他們像是兩條穿行而過的線,分開那么多年能夠再次重逢,好不容易。
梁矜眨了下眼,被眼前人低頭揉了把頭發。
溫柔的、堅定的。
沈軻野皺眉說:“矜矜,你也是,對我、對所有人,報喜不報憂。”
梁矜神色微愣,不遠處有車駛過,像是一柄鋒利而迅速的白刃,在心上劃了個大口子。
沈軻野在梁矜離開之后消沉了許久,在群狼虎視眈眈的港區,三百六十五天又何嘗不是風霜雪劍嚴相逼。他想在夾縫里找到梁矜的蹤跡,想從她身上得到力量。
他是一個完成一切之后徹底失去理想和信仰的人。
他沒有未來,他在尋找一切梁矜留下來的痕跡,試圖尋找活下去的力量。
沈軻野一次又一次地怪梁矜的離開。
那種恨意是一種為什么非要那么心狠,為什么梁矜寧愿決絕離開、不考慮他的痛苦和自暴自棄。
為什么要把他從冰冷刺骨、溺亡的江水里撈出來,又重新扔掉?
為什么要讓他獨自面對孤獨的漫漫長夜?
時至今日,看到梁矜的日記,他氣惱更多,但他妥協了,理解了。
他就是愛這樣的梁矜。
又愛又恨。
沒有辦法的。
沈軻野忍著那些情緒,冷聲說:“梁矜,跟我賭。”
遠處的燈光柔和成一團,女人站在那里,就好像十八歲的梁矜落入他的陷阱,懵懂無知、不情不愿獻上自己深藏的溫柔。
眼前的人好像還是十九歲的沈軻野,那個在ulta一個名字勾劃掉二十幾萬的沈軻野,意氣風發、揮斥方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