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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怔神的情緒,一頓,突然在想怎么會有沈軻野?
滾滾的濃煙圍繞在他周圍,梁矜視線模糊一片。
沈軻野站在那里,好像又回到了在紅磨坊的那一天,他讓梁矜去死,說盡了難聽的話,也是從那一個時刻開始,他和梁矜之間的距離被徹底隔開。
他求生的本能催促著他掉頭出去,可是回頭的路已經被堵死。
無邊的火焰是一場粘稠又叫人窒息的紅色烈獄。
沈軻野聽到一聲呼喚。
他恍然抬眸看去,不遠處的角落里,梁矜站在門后,聲嘶力竭地呼喊著他。
他們之間阻隔的距離漫長,但又好像沒有八年那么久。
年輕的時候沈軻野跟梁矜說讓她去死,但是不是的。
梁矜要好好地活著。
梁矜要長命百歲。
梁矜憂心忡忡,怕沈軻野受傷,她好不容易忍住的眼淚,可是下一秒陷入一個滾燙的懷抱。
沈軻野身上熱得快要燒起來。
梁矜懷疑自己抱錯了人,沈軻野這樣運籌帷幄、天之驕子般的人,一生都驕傲,此刻卻微微發抖。
他把她推進了沒有被火焰包裹的地方,然后關上門。
懷抱比起火場要更窒息、深刻,刻入肺腑。
方才梁矜在衛生間這里向外面呼救,已經有人破開窗戶,搭了梯子上來救人。
梁矜沒問他怎么過來的,遲疑說:“阿野,可以走了。”
可是沈軻野還是抱著她。
他收攏手臂,是一種近乎鎮壓的收攏。
他快把她揉進身體里、嵌入身軀。
梁矜所有聽覺的通路像是被阻斷了,她聽到了很輕很輕的沈軻野落淚的聲音。
……
從火場里出來,劇組的大多人被就近送去了醫院。
好在情況不算嚴重,除了溫嶺,大部分人受傷都不嚴重。
沈軻野身上的皮膚有些被火燎到,有幾處很小的擦傷,但他似乎不怎么聽話,一直抱著她。
劇組的人才對梁矜有所改觀,看到這位不怎么露面的投資人把人抱緊了,有生出幾分猜疑的想法。
有人想不會這才是梁小姐的后臺吧?
梁矜在安撫沈軻野的情緒,他一直依賴在她的懷抱里,像是孩子,怕再次失去她。
梁矜被他沉默地壓制,被束縛在他臂膀鑄就的牢籠之中。
梁矜輕聲說:“阿野,讓醫生處理一下傷口好不好?”
沈軻野不說話。
梁矜小聲說:“我也要處理,手背被燒疼了。”
聽到這句話,沈軻野才遲緩地把她松開,他一直垂著眼,眼底的情緒快消弭干凈了。
高大的人身上的黑色長袖稍有些破爛,沒有了半點體面。
他很聽話地接受醫生的處理,像是等了很久,才回過神。
邵行禹得知了情況過來看他,但沈軻野不說話,像是還沒有回過神。
他的嘴角有一處擦傷,被碘伏擦過了,醫生說暫時身上幾處燒傷都不可以碰水。
梁矜聽完了醫生的建議才敢細致地去看沈軻野的臉。
稍有些臟污的面容上,有兩行不甚明顯的流淚痕跡。
……
梁矜帶沈軻野回了家,她已經知道梁溫青被無罪釋放了。劇組的人紛紛跟她說對不起,但梁矜高興不起來。
今天發生了太多事,沈軻野像是喝醉了酒,小孩一樣跟在她身邊,邵行禹說沒事,過幾天就好了。
他可能還有點生病之后的后遺癥。
梁矜把人哄睡著了,她沉默地看著沈軻野睡著的模樣,確定他呼吸穩定了,才又打車去了一趟拍攝地。
火已經被澆滅了,但消防員還沒走,梁矜要進去,消防員問怎么了,梁矜說我有很重要的東西、她的結婚戒指還在里面。
——她為了拍攝把戒指摘下來放在更衣室里了。
但眼前的一面太難分辨了,火焰蔓延了五百多平方米,倒塌的屋梁宛若被折斷的巨獸肋骨,張牙舞爪地指向已經平靜的天空。
大海撈針一般,又要怎樣去找那枚無價之寶的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