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吊燈下, 兩個人隔著不遠的距離對視,沈軻野脫了外套, 坐到沙發(fā)上, 漆黑的眼底團聚著幽暗的光,宛若風暴滋生,又有置身事外的倨傲感。
梁矜不知道怎么去描述這種在身體里蟄伏的束縛和憤怒感。
他表現得那么冷靜, 就好像她是個無理取鬧的瘋子。
沈軻野嗤笑評價:“是我之前給的太多了。”
梁矜站在那里, 沒動:“所以?現在打算把一切收回嗎?”
沈軻野說:“我沒那么無聊。”
梁矜覺得悲涼,說:“我想回去見我媽,我怕她下一秒就合眼。”
整個平層有二百四十平,沙發(fā)是不足夠柔軟的木質沙發(fā), 男生抬手關掉了投影,說:“那如果她還能活兩年、三年乃至更久呢,你這輩子都不會回來嗎?”
梁矜一瞬間茫然,那雙漆黑的眼眸疑惑而無助地盯著他,問:“什么?”
沈軻野沒說話。
梁矜質疑:“你說這話什么意思?”
沈軻野問:“西洋棋學會了嗎?”
梁矜反感一無所知的狀況,說:“什么叫我媽媽還可以活更久?”
沈軻野側臉沉在暗色的客廳里,黑色的碎發(fā)散落,沒有過多解釋,只是掀開眼仰視她,說:“梁矜,還是那個規(guī)則,贏我一局,二十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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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矜睡在客房,跟沈軻野不歡而散,她洗完澡,到儲物間找到棋盤,猶豫要不要去找沈軻野。
手機收到新消息。
姜曼妤的。
【梁矜,你媽媽和你妹妹的病,有人想幫你。】
姜曼妤已經許多沒有現身,突然這么句話發(fā)來,梁矜微愣。
姜曼妤:【她想見你。】
女字旁的她,如此迂回的聯(lián)系方式,梁矜心里倏然有了答案。
姜曼妤最后回復:【這個周日,她約你見面。】
出了房門,四周燈都熄了,只有窗臺有點光亮。
沈軻野坐在那里,梁矜在寵物醫(yī)院預留了他家里的地址,剛才寵物醫(yī)院的工作人員把緬因貓送了過來。小貓咪被洗干凈了皮毛是干糙的雜草灰,一雙眼睛是絢麗的紫色,羞怯地躲在他身邊。
沈軻野問:“不去睡覺嗎?”
梁矜將手機收回了兜里,說:“找你下棋。”
沈軻野回眸看了她眼,似乎是打量,說:“找我要錢?”
梁矜不置可否。
她上前,坐到了緬因貓的旁邊,擺放棋盤。
小貓咪顯然還記得她,秀氣地喵了聲,像是討好似的靠過來蹭了蹭她的手心。
溫軟的觸感像是棉花。
梁矜低眸看著貓,不知道怎么跟沈軻野搭話,她不知道沈軻野什么意思,她問:“我剛在客房看到一只貓的照片,你原來那只嗎?”
那是只四肢都只剩上臂的黑色緬因貓,比起正常的貓要矮上半截,看起來憨態(tài),在綿軟的攤子上乖巧地撒嬌。
“嗯。”
“你的貓,怎么死的?”
“被人扔到外面,沒有自理能力的生物總會有一萬種死法。”
“你去比賽的時候被扔掉的嗎?你舅舅想以此給你警告。”后半句是陳述句。
沈軻野似乎意外,笑了下,問:“梁矜,你對我很感興趣?”
黑白的棋盤被擺好,梁矜抬眸看他,她扇他那一下,時間的發(fā)酵,側臉已經微微腫了。
梁矜鄭重地說:“對不起。”
少女烏黑的長發(fā)自然垂落,襯得小臉冷白,漆黑的眼瞳直勾勾看著他,沒有情緒。說出來的話卻慈悲,“疼嗎?”
沈軻野在注視她,倏然垂眸,從兜里順出來個東西,說:“還你。”
他白天出門沒帶打火機,沈鈞邦限制他人生自由,不準他有任何惡習,不過他這人天生反骨。
看到那方銀質的打火機,梁矜沒接:“沈軻野,喜歡送你好了。”
沈軻野說:“打火機,我不會給你付錢。”
少女眨眼,似乎被逗笑了,但只是很輕微地笑了下。
她悵然若失,黎明前的夜晚,窗外的景色沉寂在徹頭徹尾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