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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矜停步在那兒,一瞬嗅到股很淡的水生調香水,刺激的、強勢的。條件反射移眸,意識比身體先一步判斷出那是誰。
怎么是他?
不是說是沈先生嗎?
姜曼妤偏頭問旁邊撐下頜的男生,語氣要好上許多,“阿野,你說呢?”
沈軻野沒什么表情,斑駁的光影打在他硬挺的鼻梁,男生微長碎發,他歪頭,挑了眉,睨了爭執的雙方。
所有人都在等他發話。他笑了下,說:“我怎么知道?”
面對他,姜曼妤的語氣不自覺嬌弱,說:“阿野,舅舅說好的。”
沈軻野像是沒把她的話放心上,目光一移。
他緩聲開口:“投資人的意思是——”
“要換。”
一錘定音的答復。
姜曼妤喜笑顏開。
梁矜的心臟卻沉寂似的。
工作人員上來提醒:“梁小姐,要去打招呼嗎?”
梁矜知道沈軻野看到她了,她說:“不用了。”
劇院的衛生間外,梁矜靠在走廊里抽煙。她才十七歲,打小算是外人口中的“別人家孩子”,但梁矜從來不算乖。
她這個人爭強好勝,在國內拿過不少芭蕾的獎項,那些乖乖女不敢去做的事她都敢做,十五歲就能為了朋友踩在要保護費的混混臉上。
不過她學抽煙這壞毛病也沒多久,就父親出軌那陣。
梁矜看著手心里的銀質打火機,左下角署名的“liang'jin”是她的名字拼音。
媽媽送的。
火光照亮少女的面容,藏不住眼底落寞,梁矜覺得嘴巴和喉嚨被灼燒,眼眶發熱,她確定剛剛沈軻野是看見了她才說“要換”的。
她的確得罪了他。
旁邊的電話聲停了。
腳步聲漸遠,梁矜突然開口,朝更遠處看去。
“沈軻野。”
清淡的嗓音在昏沉走廊里回蕩。
沈軻野穿了寬松的白色長袖搭純黑工裝褲,轉身時掐出他寬窄有力的腰身,男生似乎意外,眸光落在少女左手熄滅的細煙,語調輕慢,問:“有事?”
梁矜剛去看了校園傳聞,都說沈軻野是天之驕子中的佼佼者,他家世好、天賦高、被無數少女喜歡,但也足夠神秘,關于他的真實消息好似隱身在眾多紛擾訊息中。
梁矜扔掉煙頭,抖掉身上的味道,說:“沈先生,我是這次電影的主演,是來找您自薦的。”
昨天才發生那樣的事,梁矜有點沒臉,不過這個世界上不要臉的事總會很多,她說:“這次電影我相信您了解過了,前景很大,講述的是國家一級芭蕾舞演員、前中央芭蕾舞團首席曾枝的成長故事,您要投,我非常感謝。”
“但是——”
梁矜眼前,男生低著眸一副沒興趣的模樣,她正色道:“里面有總長達二十分鐘的芭蕾技巧,難度極高,我可以大言不慚自夸句——在十八歲左右的年齡段中,我做得最好,壓軸的有我的演出,我會展示這個技巧,所以……請您關注我。”
沈軻野眸光一頓,少女一身黑色羽毛芭蕾舞裙,深邃青澀的眉眼含著認真與距離感,她凝視他,明明是求人的姿態,可全然自信、張揚。
沈軻野冷眸盯著芭蕾少女,叫了她的名字,“梁矜。”
和第一次叫她時不同,這次居高臨下的權勢感更足,男生壞笑,“沒記錯的話,你才得罪我。”
沈軻野嗤笑,反問,“為什么覺得我會給你機會?”
那股頹痞的調暗藏在轉冷的笑容里,他深深看了她眼,側身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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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矜矜,你還表演嗎?”
面對巨額的投資,說不心動,鄭韻知自己都不信。
他打電話問了梁矜,怕對方知道了耍性子,出乎意料的是梁矜說“我會好好表現的”。
鄭韻知猶豫:“這次的投資金額會提高……”
他沒提可能要換主演的事,梁矜垂下眼,說:“鄭叔叔,您放心。”
原本代演只需要完成尋常難度,但梁矜改變了節選片段。
她并非百分百有信心。
事實上,父親出軌到劇本圍讀,其中有一年多的時間梁矜沒再跳芭蕾。
小時候,她愛跟在媽媽身后,肢體僵硬地像笨拙小企鵝。
曾枝隸屬于中央芭蕾舞團,常年不著家,但她仍是梁矜的驕傲,梁矜總說長大后想成為媽媽那樣的舞蹈家。年輕的曾枝會把她抱起來,用鼻尖點她的鼻尖,親昵道:“我們矜矜這么有志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