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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嘴上總斥責(zé)楊緒不沉穩(wěn),他自己心里其實也藏不住事。
在藝術(shù)上登峰造極的人,要么極度壓抑自我,要么心性純粹直白。
雖然不知道鐘杳是前者還是后者,但是楊渝華父子是標準的后者。
楊渝華忍不住向別人推薦鐘杳:“周教授,這位是……”
“演員,鐘杳。”鐘杳插道,同時向周璟晚伸出右手。
他緊緊盯著周璟晚的眼睛,果不其然,他看到周璟晚的瞳孔在聽到“演員”兩個字時微微放大。
周璟晚再次很快掩飾住自己的微表情,同樣伸出手回握。
“學(xué)者,周璟晚。”
他們的手只用指尖相觸,一個比一個冰涼,卻遲遲不分開。
兩人的目光從剛才開始就沒有從對方身上離開,周圍聒噪的聲音好似一瞬間戛然而止,整個晚宴大廳像是只有他們二人一般。
他們僅僅握住指尖的手明明馬上就要捏不住了,卻不約而同誰也固執(zhí)地不松開。
一旁的楊渝華這時才咂摸出不對味來,息了聲在周璟晚和鐘杳各自看不出端倪的臉上來回打量。
就連楊緒都安靜下來,不自覺后退了幾步茫然看著這兩人。
【作者有話說】
新的故事開始啦~
第2章 那個姓周的
“你們……認識?”楊緒猶猶豫豫問。
鐘杳先收回手,從容道:“小時候的鄰居,大人口中別人家的孩子,從小就優(yōu)秀。”
周璟晚沒有否認,“五年不見,沒想到在這里見到了。”
鐘杳心底冷笑一聲,不需要誰來提醒他時間。
楊渝華和楊緒同時松了一口氣,也慶幸了起來。是舊相識就好辦了。
砰——
數(shù)支禮花筒一齊炸開,紙絲從高處飄飄然下落,落了晚宴大堂中華服的一眾人等。
鐘杳微蹙眉拿開掛在頭發(fā)上的紙絲。
如此同時,晚宴主持人宣布晚宴正式開始,所有嘉賓按照名號依次落座。
楊渝華父子和鐘杳本來被安排在一桌,但是楊渝華從剛才就覺出鐘杳和周璟晚之間有些不對,偷偷把兒子的名號和隔壁桌的周璟晚換了個位,還被楊緒發(fā)現(xiàn)了。
楊緒一臉不解地坐到了隔壁桌,而鐘杳則與周璟晚挨著。
晚宴黑暗壓抑的環(huán)境讓鐘杳呼吸不暢,尤其旁邊還坐了這樣一個就算笑著也氣壓低到極點的人。
主持人說了什么鐘杳沒聽進去,一心想著跑出去透氣。
鐘杳正準備起身,后背突然被砸了一下。他回頭一看,楊緒正對他比比劃劃,一會兒指自己的后腦勺,一會兒又指鐘杳的后腦勺。
鐘杳一摸,摸了一手膠,拿到眼前看,發(fā)現(xiàn)是禮花筒里面碎紙上的膠全都粘到了他的頭發(fā)上。
楊緒扔過來的是一包濕巾。
鐘杳沖楊緒挑眉表示感謝,彎下腰去找扔到地上的濕巾。
晚宴大堂里燈光昏暗,頭頂?shù)陌l(fā)膠因為時間長了也不怎么牢靠,一些碎發(fā)垂了下來,遮住了鐘杳的視線。
鐘杳剛想伸手撥開眼前礙事的頭發(fā),旁邊另一只手伸了過來。
它挑住鐘杳的頭發(fā),輕柔地將它們挽到耳后。微涼的指肚緩慢擦過耳廓,最后離開前輕輕撥動了鐘杳的耳垂。
鐘杳半個身子登時僵在了奇怪的角度上,所有血液在那一瞬沖上了頭頂,他不清楚自己的耳朵變得有多燙多紅,但雙手雙腳瞬間掉入了冰窟。
他的視線緩緩上移,從一雙靚麗皮鞋,再到高檔禮服熨帖的修長雙腿,然后是那雙骨節(jié)分明有力佩戴名貴手表的手,最后是沉沉望向他的目光。
一如既往地,看不出情緒。
“頭發(fā)長了。”周璟晚說。
周璟晚的手隨意搭在大腿上,手心恰好正沖著鐘杳。
沒有回答周璟晚的這句陳述,鐘杳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直接握住了面前的四個指尖,借助周璟晚的手坐回了位置上。
整個坐直的過程,鐘杳把全部身子的重量都壓在了周璟晚的那只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