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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得看個人體質,說不準的。在這段時間要好好護理,不要吃辛辣食物,這些對恢復都有積極作用的?!?
“好,謝謝?!?
縱有谷笑了笑。
她說不準現在是什么心情。
她小時候經常受傷。
用爐子不熟練導致的燙傷,掃帚粗糙手柄上的木刺扎入手指,幫附近農家收菜時也經常會被鋒利的石頭劃傷。
她從來沒有擔心過留疤。
只有這次她格外在意。
她臉上留了疤,她和縱斂谷就有了區別,就不是完全一樣的了。
這不好。
縱有谷嘆了口氣,她強迫自己不再想縱斂谷。
由于吉他上的銹跡,保險起見,縱有谷還要去打破傷風。
她走在醫院長廊里,一手拿著病歷本,另一只手按壓著傷口。一陣一陣的刺痛讓她回過神來。
等到縱有谷從醫院出來的時候,已經是傍晚。
都怪這場意外,讓她的拍攝進度那么停滯。
“我要喝水。”
縱有谷說,她一個下午幾乎都沒有喝水,嘴唇都有些干裂了。
“誒,好的。”
縱有谷閉著眼睛靠在車窗上假寐,傷口還在發痛。
她睜眼,看著窗外。
夏天的晚霞就是那么好看,原本湛藍色的天空被染成火紅一片,連帶著大地上的一切都變得紅潤明亮。
不斷變幻著的是云朵,漸漸下沉的是太陽。
其實她一個人也挺好的,沒有什么不好。
沒有縱斂谷,地球還在正常轉著,美好的景色也都在那里。
她突然看到徐連霞從遠處跑來,氣喘吁吁,十分慌張。
她伸手,想要接過水杯,徐連霞卻支支吾吾站在原地。
“有谷老師,我沒找到您的水杯……相信我,我都找遍了,怎么找都沒找到……我問了場務老師,她說沒有人動過,應該就在桌上,可是沒有……抱歉有谷老師,是我沒有看好……”
“什么?算了,你就隨便找個杯子給我接點水,我渴了。對了,把手機還我吧?!?
“好的……誒?有谷老師,手機不是在你自己身邊嗎?”
“行,你先去給我接水?!?
縱有谷的眉毛緊緊皺著,面部肌肉牽動紗布,紗布里板結的血痂扯動傷口,又是一陣刺痛。
斷裂的琴弦,丟失的手機和水杯……
在這一刻之前,縱有谷還認為今天的一切不過是她運氣不好而遇上的意外。
一切都是那么巧,縱有谷說服不了自己,這是意外。
這怎么可能是意外呢?
她的后背突然發涼,像是尖銳的針一下一下刺在她的背上。
有人一直在看著她,粘膩冰冷的視線在她的身上來回舔舐。
一個名字在她的心里像警笛一樣回蕩。
縱斂谷、縱斂谷、縱斂谷。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打開車門。
熱浪從縫隙中涌入,讓她瞬間冷靜下來。
她不該下車,她要過好自己的生活。
她重新關上車門,等待著徐連霞。
她的生活一切都是新的,縱斂谷不在了,徐連霞成了她的助理,她現在也比過去要更加好。
她搬離了老舊的房子,搬進了寬敞明亮的新家。
她要接受現在的生活。
如果縱斂谷真在附近,那么她縱有谷如此慌亂的下車,這與向縱斂谷承認自己離不開她有什么區別。
她忍受不了這種侮辱,她不會向縱斂谷低頭服軟的。
“有谷姐,水來了。這兩天可能要委屈您用一下一次性杯子了,等回去之后我幫您再買個一樣的可以嗎?”
縱有谷接過水杯,她說:“我還沒有窮到要為了一個水杯斤斤計較,開車吧,我想回去休息了?!?
酒店的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清香,清爽的空調讓整個大堂清涼異常。
縱有谷邁進了電梯,電梯上行帶來眩暈。
縱有谷倚靠在電梯角落,她的眉毛依舊皺著,尖尖的犬齒咬著自己的嘴角,把嘴角咬得發白。
如果她沒有猜錯的話,縱斂谷應該會在房間里等著她。
縱斂谷回來干什么?
她們分道揚鑣那一天鬧得是那么難看,爭吵、爭斗……
兩個人都用盡心思傷害對方。
縱有谷雖然時不時想著縱斂谷,她雖然懷念著與縱斂谷過去的時光。
但是她從沒想過縱斂谷會這么快再次出現在她的面前。
她該如何面對,縱斂谷會做什么?
縱有谷什么都不知道。
縱有谷仰頭,她看著不斷上升的樓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