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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昌自知理虧,沒有找過他。但他后找的老婆接過了沈百川的錢,卻還要罵他一聲狼心狗肺。
沈百川從小少被人善待,但他為人正直寬厚,很少跟別人去計較什么。別人罵了就罵了,沈百川很少去爭執,但卻不是不傷心。
路回太了解他。所以即使醫院那邊的事假再難請,路回這次也堅持要跟他一起回去。
沈百川出生于一個不發達的北方城市,每年的冬天都冷,灰黑色的陰霾總是籠罩著這個城市。從小到大,沈百川很難在這里看見晴天。
他比路回早到半天,找了酒店安頓下來,下午又去機場接住路回。
“小傻子!”
沈百川見路回穿了件單薄的春裝從機場走出來,又急又氣,連忙把大衣脫了裹在路回的身上,“來之前不會看看天氣預報么?”
路回理虧,無辜地抬頭眨了眨眼睛。沈百川一對上他那雙黑亮的大眼睛就沒脾氣。
“沈百川,”路回伸手裹著沈百川的大衣,包也讓人提走了,手上什么東西都不剩,路回開口問他,“你還好么?”
沈百川提著包的手一頓,“我沒事,寶貝兒。”
兩人上了出租車,并肩坐在后排。沈百川才又跟路回解釋,“我知道這事兒會發生。”
沈百川伸出食指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我有預料。”
路回明白他什么意思,伸手把沈百川的手掌扯下來,握在手心。
沈百川把大衣脫了給他,里面只剩一件羊毛衫,手摸著冷。路回不作聲地給他捂著。
沈百川把人安頓在酒店,但他不想讓路回出現在沈家人面前,早在沈奶奶去世之后,沈百川就和這家人斷了聯系。
沈百川對人的后事并不陌生,甚至可以稱得上熟悉。他送走了他爺,又送走了他奶。
“我甚至給自己操辦過后事。”沈百川深夜回到酒店,站在洗手池前洗了把臉,臉上沾著水珠仰起頭來,沖鏡子里的路回笑了下,“這笑話有點地獄了。”
路回被他這句說得又生氣又難過,臉一下子沉了下來,伸手在他的后腰上狠狠擰了一下。
“以后不許說這種話,我聽不得這些。”
路回原本眼巴巴地跟在沈百川身后看他洗漱,亦步亦趨的。這一翻臉,到床上蜷縮著不理人了。
沈百川心里暗道不好,趕忙湊過去討好老婆。
“我錯了,以后不說了。”
路回背對著他側躺著,不吱聲。
沈百川脫了外衣也趴在床上,湊過去跟路回說話,“老婆,我錯了。”
路回眼睛原本睜著,見他湊過來,直接閉上了眼。
然后他聽見沈百川先是清了清嗓子,然后胸膛震動著猛烈地嗆咳起來。
路回睜眼看他,見沈百川捂著胸口,咳得上氣不接下氣,眉頭故作緊皺。沈百川一出差就掉肉,這眼見著又瘦了,臉色發白看著挺可憐的。
路回拿不準,坐起身問他,“真的還是裝的?”
沈百川見他愿意說話,咳嗽立刻停了,撲過去把人壓在身下,“這你別問,你就說管不管用吧。”
“……”路回無奈被人壓,側著臉躲閃,“先洗澡去,臟兮兮的,別親我。”
沈百川聽話,輕輕吻了一下路回的發頂,翻過身又去了洗手間。
這種夜晚,兩人即使再想念,也不會做什么事。
路回張開手臂,把身量高大的沈百川抱在懷里,是一種保護的姿態。
沈百川奔波了一天,腦子里想東想西,靜不下來。他睜著眼睛熬到凌晨,路回一覺睡醒了卻見他還沒睡著。
路回帶著還未清醒的柔軟腔調,呢喃道,“寶貝,你不睡覺嗎?”
沈百川最喜歡路回這么叫他,但很少聽到。他半闔著眼睛笑了下,“沒事,你睡你的。”
路回不愿意留他一人清醒,他揉了揉眼睛,也不再睡了。
他把沈百川的腦袋抱在懷里,摸他額角和眉梢留下來的小疤。沈百川小時候是個淘氣的,長大了也不愛惜自己,身上有很多的疤。
但這并不影響他的帥氣,反倒是添上幾分粗糙有型的氣質。
別人看沈百川身上的疤,會好奇,會驚訝。但路回只會很心疼。
他一手伸進沈百川的t恤里,摸他胸側的那兩道疤。刀口的縫合讓皮下筋膜揪起,又加上傷口的增生,摸著像是兩道坎兒。
沈百川知道他所想,開口安慰他,“不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