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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他在心里憋了很久。
對我和宣衡,他還停留在上次來首都看我倆秀恩愛。
我老老實實地說:“被我氣跑了。”
雷哥又問:“怎么氣的?”
我就不說話。
雷哥看著我:“不是因為他吧?”
“怎么可能。”我說,“我又不是戀愛腦。”
是真的。
我談過那么多場戀愛,分過那么多次手。
怎么可能因為失戀就去死。
但是雷哥不信我。
他在首都三個月,反反復復試探了我三個月。
三個月后,我終于好轉了點。
某個晴日的下午,他又一次問了我。
他是張雷。
救了我一命的張雷。
換任何一個人來,哪怕是宣衡來問,我都不可能跟他說實話。
但是我不能這樣欺負雷哥。
我說:“真的不是因為他。”
“那是怎么了。”張雷皺了眉,“你沒錢你跟我說啊,再說了,你都沒錢這么多年了,怎么就突然想不開了。”
我給了他一下。
然后我說:“雷哥,我只是突然在想,這個世界上每個人的存在都是有意義的嗎。”
張雷看鬼一樣看我。
他說:“我懂了,你文青病又犯了。”
“首先,意義這玩意兒誰來定義?”張雷說,“我還覺著我比你活著更浪費糧食一點呢,我比你吃得多,還沒你會寫歌。”
“我寫不出歌了。”我說。
張雷說:“你以前寫過,未來還會寫。”
我笑了笑。
我不知道該怎么說。
我只是突然想到了宣衡說要和我一直在一起的那家咖啡廳。
另一個陰雨連綿的天氣,我也坐在咖啡廳里。
那天我坐了一個下午,和一位女士。
她的氣質文雅,態度溫柔。
既沒有像狗血八點檔一樣大罵我是帶壞她兒子的狐貍精,也沒有甩出千萬支票讓我離開她兒子。
她只是帶著一雙含著血絲的眼睛,問我:“衛同學,你愿意聽我講講宣衡嗎?”
陰寒的天里,我一口口喝著熱咖啡,聽她講宣衡。
從小到大的優等生。
親朋好友眼里的驕傲。
證書和獎杯堆砌出來的天之驕子,最難得的是,品行和性格都是拔尖的優秀。
咖啡見底,故事也講到了盡頭。
我聽見自己機械地說:“可他說他喜歡我。”
說出這句話,我又感覺我贏了。
贏得不是很得勁。
因為宣衡的母親衛雅蘭女士——
是的,她甚至和我有同一個姓。
她并沒有任何要跟我比一個輸贏的意思。
她只是把我的話重復了一遍:“他喜歡你。”
她動了動唇,聲音茫然:“可是,他喜歡你什么呢。”
在那個瞬間,我張了張口,卻什么話都說不出來。
【作者有話說】
[可憐]
第40章
時至今日我仍然覺得衛雅蘭女士說那句話并不是有意的。
她只是本能地脫口而出。
事實上一向事事優異的兒子突然被街頭黃毛混混勾引變成了同性戀,她沒直接罵我小畜生已經是很有涵養了。
說完這句她自己也有點難堪。
我猜她是想道個歉,但這個時候道歉顯然更欲蓋彌彰。
最后,是我先開了口。
我喉嚨發干:“阿姨。”
“我們只是談個戀愛。”我笑了笑,“沒想那么多。”
她看著我,怔怔的。
像是在看我,又像是在透過我,看她那個誤入歧途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