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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琿點頭說行。
于是崔肆歸又將蓑衣斗笠穿上,上了一匹馬,又找了個士兵一起,兩道身影消失在雨幕之中。
火噼里啪啦的燒著,衣服做的簾子并不能完全遮住風,沈原殷原本就覺得冷,隨著夜晚到來,寒意更加深重。
一陣寒風襲來,沈原殷一陣戰栗,又開始咳嗽。
他做了一場關于上一世的夢。
那時崔肆歸已經在慢慢掌握一點自己的勢力,也終于在宮外建府,其他幾個皇子也真正開始注意到他,緊接而來的,就是一場刺殺。
盡管崔肆歸有所防備,但還是被沾了毒的暗器所傷,昏迷了兩天。
崔肆歸當時已經和他表白了心意,他沒有答應。
而后聽聞了崔肆歸遇到刺殺昏迷的事情后,他面上不顯,但快刀斬亂麻地找到幕后黑手,然后將那人背后的骯臟事,挑到明面上來,狠狠地折了那人的羽翼。
事情做完后他回到崔肆歸府上,看到昏迷不醒的崔肆歸,他慢慢摸上崔肆歸的臉。
從眉心到眼睛,順著鼻梁下滑,最后落在崔肆歸的嘴唇上。
良久,他嘆了一口氣。
自古情這一事,終是琢磨不透。
他明白,他栽進去了。
……
不知道昏睡了多久之后,他被人輕輕搖醒。
還沒睜開眼,首先就聞到空氣中彌漫的一股苦味。
崔肆歸守在他旁邊,一旁放著碗,他頭發和衣服還是濕的,輕聲道:“藥熬好了。”
沈原殷像是還沒從夢中回過神,有點愣愣的。
他張嘴,想要說些什么,但只感覺干涸,說不出話。
崔肆歸見狀,連忙去拿了水壺給他。
沈原殷喝口水緩了下,問道:“下這么大的雨,哪來的藥?”
崔肆歸回道:“周圍鎮子上的大夫,加了錢跟過來的。”
沈原殷想要捧起碗,卻被崔肆歸躲過去,崔肆歸說道:“你身上沒力氣,我喂你。”
沈原殷淡淡道:“一勺一勺的喂,你想苦死我?”
崔肆歸無奈,只好將藥遞給他。
崔肆歸又道:“身上的糖已經濕了,吃不了了。”
沈原殷沒搭理他,緊皺著眉一飲而盡。
雖然是個病秧子,從小吃藥長大,但還是覺得苦。
藥下去后,一陣反胃感涌上來,苦味還存留在嘴里。
沈原殷被刺激的眼角含淚,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沈原殷身體未好,大雨也不見停,于是眾人商議后決定先在此處歇兩天,再行出發。
第二天的時候雨漸漸變小,崔肆歸拿著彈弓出去,想要打點獵物。
沈原殷沒再發熱,只是常常咳嗽,等下午的時候,他們就將整頓出發了。
他知道崔肆歸擅長射箭,也喜好玩彈弓,但雨天獵物少,他原以為崔肆歸會空手而歸,卻沒想到還真讓他抓到了獵物。
崔肆歸逮著山雞的翅根,讓侍衛燒開水,準備在廟外屋檐下殺雞。
簡然在鍋爐前煮粥,崔肆歸跟他說道:“待會兒撕點雞肉煮進去。”
簡然點頭:“好。”
雞肉粥放了些鹽,煮好不燙后簡然才端給沈原殷。
熱氣裹著米香漫過碗沿,濃稠的粥體在白瓷碗里泛起絲綢般的光澤。
沈原殷用完午膳又喝完藥,小憩了一會兒,就準備出發了。
離到渠州只剩下兩日的路程,沈原殷和狄琿商議過后,決定先落腳去渠州州府,再探查州府和永南鎮的情況。
他們帶了九百精兵,應付起義大約是足夠了,為防止打草驚蛇,在即將進入渠州地界時,他們分為兩隊,只帶了三百余人去渠州州府,剩下的人原地待命。
渠州州府何喆宇早已等候在城門,看見車架后,殷勤地小跑上去,恭恭敬敬地道:“丞相大人,狄將軍,一路舟車勞頓,辛苦了。”
沈原殷掀開簾子,從馬車下來,上下打量著何喆宇,看到何喆宇諂媚的笑,以及臃腫的身體,意味不明地道:“聽聞渠州鬧干旱和饑荒,何大人倒是給自己養的很好。”
何喆宇臉上笑容一頓,干笑了幾聲。
何喆宇知道沈原殷的行為作風,也得到過大皇子囑咐,因此沒敢動什么念頭。
在問過沈原殷是否需要宴席被拒絕后,他也沒再多問。
渠州有秘密,不能讓京城來的人查到,何喆宇眼珠子轉了轉,他知道沈原殷軟硬不吃,但是常年待在邊界的狄將軍,或許可以試試美人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