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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她一向敏銳,她的身后,似乎有兩道視線,若有似無地纏繞著她,一道她用腳趾頭想也知道,是奚齊。而另一道,她驟然轉身,視線末處的樓聽瀾拖著一副病體,正垂頭慢慢走著。
難道是她的錯覺?她轉過頭去,而方才盯著地面的視線卻又抬了起來。
樓聽瀾再次將眸光聚焦到她的背影,她究竟做了什么,為何他的道心劫印會短暫消失。
他將靜心抽出半截,借由劍身反光再次照向額頭,紅痣已然消失,額心空蕩蕩的,心底也是……
他明白,所謂的靈力耗竭只是借口罷了,他的心口既然在緩慢愈合,說明體內靈力并未到山窮水盡的地步。而除此之外,另一種可能,便是情動。只單單地想到這個可能,他的呼吸都快了幾分。
“冉道友!”元遙帶著一名老者站在前方不遠處,一看見他們,眼睛忽地亮了起來。
他腳下的竹子不知是被誰砍得亂七八糟,倒在地上,只剩下中央的一棵湘妃竹還挺立著。
見她身后的樓聽瀾強撐著走來,元遙不禁赧然,他也沒想到,自己又迷路了……
他帶著這醫修在這深谷之中繞了半天,只記得這唯一一株赭色湘妃竹,圍繞著它打轉了半天。
他急急詢問道:“樓道友,你如今身體狀況如何,我請來了門內醫修,不如我們先暫且在此地調息一番?!?
樓聽瀾啞聲道:“尚可?!?
那名醫修道:“但樓小公子面色卻實在不像是尚可的樣子,還是讓老夫原地助你調息一番吧。”
兩名玄水宗弟子暫且告辭回宗。天海谷怨靈事情已解決,奚齊和靈雨也沒有了繼續留下來的理由。走前,奚齊深深地看了冉青禾一眼,而靈雨,則趁冉青禾不備,強行將自己的靈葉塞入她的懷中。
空谷竹地,只剩下冉青禾、樓聽瀾、元遙和那名醫修四人。
冉青禾抱臂站在一旁,冷眼旁觀,元遙則是頗為新奇地湊上前,看這名醫修拈絲搭脈。這老者并非是他們玄水宗宗門修士,而是自極寒北地白虛宗而來,白虛宗以醫術聞名,宗門掌門也頗為仁善,為援助各宗,他會定期派遣宗門醫修,前往各宗救治宗門弟子。
那老者一會兒蹙眉,一會兒又搖搖頭,一會兒又開始嘶氣,元遙在一旁盯著,心里是七上八下。
他默默祈禱,可千萬別出什么岔子,不然戒律堂的首席弟子,在他玄水宗的境內被傷成了這樣,只怕會影響兩派關系和諧。
老者收回探脈用的靈絲,撫了撫胡須道:“樓小公子心脈受損嚴重,再加上傷口處有怨靈的怨氣殘留,所以靈力耗竭,無法自愈?!?
元遙的一顆心提了起來,“但好在有人及時相助,為樓小公子續靈,并且將殘留的怨氣引了去,所以,現如今,樓小公子的心脈正在緩慢恢復當中,輔以丹藥,相信不日便可以痊愈?!?
元遙大喜過望。樓聽瀾道謝后,訝異道:“有人為我續靈?”
續靈是極為耗損自身靈力的一種做法,若是雙方的靈氣不相合,續靈者需要耗費足足十成靈力才能勉強給對方續上一成。
更別提,這人除了續靈還為他引了怨氣。
元遙看向一旁立著的冉青禾,喜不自勝道:“多謝冉道友出手相助?!比降烙央m然總是愛開一些玩笑,但關鍵時候卻還是肯出手相助,這下,他也不用擔心會被戒律堂問責了。
冉青禾冷聲道:“與我何干。”她像是那么好心的人嗎?以德報怨?她淡淡掃了樓聽瀾一眼。
可那名醫修老者卻奇怪道:“不對呀。我看樓小公子身上的殘留的靈力,的確是和這位冉道友屬于同源,老夫修行多年,雖說也沒有到達多高的境界,但做到分辨不同修士身上的靈力還是可以的?!?
那醫修說的篤定,冉青禾臉一黑,思緒卻閃回到了那張竹舍的喜床上。
她本是天生靈體,說白了,連頭發絲兒上都纏著靈氣。難怪當時樓聽瀾咬住她的手指不放,原來是在吸她的靈氣。
這人真是……好不要臉。
她又探查了一番丹田,果然其內混入了一絲殘留怨氣。所以,這人不但吸她靈氣,還將怨氣傳給了她。她將丹田內的怨氣抽出捏散,臉色煞是難看。
而她的這番面色變化,落在樓聽瀾眼中,便是已經承認了的意思。他掩下眸色深處的暗流涌動,細細循著蛛絲馬跡尋根究底,回想著先前兩人之間的種種。
難怪,在竹舍中,他同她被綁在一起時,她同他開玩笑說著什么愿意以身相許的話,卻未曾想那竟是玩笑下掩藏著真心。
難怪,即便他遵守堂規,選擇旁觀任她受傷,她竟還是為他續靈,為他引走怨氣。
難怪,他起身時落下一地桂圓殼,他記得,竹舍之中,唯有她愛吃桂圓,所以,竟是她在他受傷之時陪護在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