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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19.琉璃</h1>
琉璃
*校園AU
OC較多
當平行世界吧
*1W7
OOC有
不喜點叉
*法平如水是西安政法大學的校訓。
一
能天使大學生涯的第一個滑鐵盧,是暑假時期胡作非為在教堂外開搖滾派對被公證所執行者來了個當場抓獲的后遺癥。原以為姐姐出馬就能全數擺平,誰知道公證所那邊提了一個莫名其妙的要求。
說到這里,能天使頓覺面前的麻辣小火鍋都不香了。坐在她對面的是她的室友塞婭,種族是黎博利,為期兩周的新生軍訓以及同宿舍的緣故讓趣味相投的兩人關系親密起來,聽說后街新開了一家來自炎國的特色美食,剛結束了折磨的兩個新生忙不迭趕來品嘗。
塞婭夾著一片毛肚在滾開的顏色鮮紅的湯中上下涮著,一面看向神色懨懨的能天使,所以你就得去跟著隔壁法學院大三學生上一學期的課?她試圖安慰好友,不過我聽說法學院最牛逼的風云人物就在三年級,成績顏值雙料稱霸。最重要的是,還沒有女朋友!
塞婭是個消息靈通愛好八卦的人,就這么兩周功夫,把各個學院情況摸了個透徹。
她說得眉飛色舞口水亂飛,奈何能天使一句也沒聽進去:是的,課表我入學時就確認過了。因為我們新生要先集體訓練嘛,所以推后了兩周,第一次要去的時間在···她說著忽然就瞪大了雙眼,像是想起了什么連忙放下筷子,掏出手機確認著課表,能天使結結巴巴說:就在今天,下午第一堂課。
拉特蘭國立大學是全日制高等教育學校,早八點三十分開始第一堂課,每節課四十分鐘,中途會有十分鐘休息時間,十二點結束上午全部課程,午休時間一個半小時。
塞婭看著火鍋店墻上的老式掛鐘,據說這面鐘是老板特意淘來的,繁復鐘盤顯示著一點三十分。一分鐘前還坐在她對面的人消失了,只留下一碗散發著香氣剛涮好的香辣牛肉片。
能天使火急火燎連走帶跑氣喘吁吁趕到教室時,講臺上長相慈祥的老教授正準備開始授課。她一把推開前門,全班學生的目光向她射來,只除了一個第四排正襟危坐的銀發薩科塔。
能天使站在教室門口喘勻兩口氣,剛想說些什么,坐在第一排的男生推推眼鏡搶在她前頭疑惑開口:同學,你是不是走錯教室了?眼前穿著白T熱褲的紅發漂亮女孩不是他們班的,他沒見過。
不好意思,我是被安排到這個班旁聽的!請問我可以進去了嗎?她眼光瞥向臺上的老教授。救命,她也沒想這么高調,她的計劃是從后門悄悄進來找個后排位置混著,可是后門似乎被鎖了,她試了好幾次都打不開,迫不得己只能從前門進入。教授應該是被提前告知了她的情況,點點頭,下次請早點來。隨即示意她進去。
能天使快速掃了一圈教室尋找座位,這個點才來的人肯定是沒資格找個后排位置了,而前排也被熱愛學習的學霸們占滿了,她有點猶豫坐在哪里,思量片刻鎖定了一個位置。這是一個普通的教室,被兩條過道區分成左中右,能天使幾步走到自己選好的座位。說起來很奇怪,整個教室都被坐滿了,后排還有兩桌明明是三個人的位置卻都擠了四個人,而這中部第四排,只有這個男生,左右都是空著的,仿佛是一片真空地帶,無形中寫著生人勿進。
她禮貌沖著空位旁的銀發薩科塔低聲詢問:你好,請問你旁邊有人嗎?我可以坐嗎?能天使很有誠意,笑容燦爛,聲音清甜。畢竟如果人家不同意,她就只能去教室后站著了。她在這個班上沒有認識的人,總不好去和陌生人擠一桌。
正翻開那本比磚頭還厚的認真研讀的人抬起頭看向聲音來源,他湛藍眼眸泛起一絲驚訝頃刻間又消弭無蹤,沒被任何人察覺。
送葬人說:沒有。
能天使得償所愿,笑得更加開心,她道了聲謝,趕忙坐下。她來得急,身上小包里只有隨身攜帶的筆,沒有教材,正愁應該怎么辦的時候,身后有人用筆戳了戳她,是一個長相和善的男生,他低聲說同學你沒帶課本吧這本給你看我和我同桌看一本就好了。能天使沒扭捏,說了聲謝謝就接了過來。大大咧咧的女孩忽略了自己臨時同桌把自己書往她這邊挪動又不動聲色挪回去的動作,那仿佛只是主人隨心的無意識小動作。
能天使人生中的第一堂開始了。
十分鐘后,她陷入了茫然。教授說的每一個字和書上的每一個字,她能聽懂也認識,可是連起來是什么意思,她完全不懂。這也是正常的。屬于法學院的專業課之一,正常的法學院學生也要在大一大二學過基礎才能接觸這門課,即使如此,的掛科率也高居法學院前列。
以第一名成績考入銃械學院的能天使試圖掙扎,最終正視了自己是真的完全聽不懂的事實。度過了煎熬無比的四十分鐘,進入休息時間,她徹底成了霜打后的茄子,趴在桌上懷疑人生。
后桌借她書的男生抱著一肚子疑問湊過來跟她說話:同學,你怎么會來旁聽啊?也不怪別人會以為她是走錯教室的學生,會來旁聽法學院三年級課程的人少之又少,兼之他們學院對考勤管得很嚴,遲到早退缺課都會被嚴懲,這也是這個教室到點就規規矩矩坐滿了人的原因。
能天使懶得也沒有心情解釋,用我對法律感興趣應付了過去。
被她敷衍的男生內心腹誹:你可真是太感興趣了,我分明看見你上課時躁動不安側臉上只有迷惑迷茫和懵逼這幾種表情輪番上演。他看了一眼能天使旁邊的空位,那人應該是去上廁所了,桌上攤開的書上密密麻麻都是筆記,字體飄逸好看。見人不在,他大著膽子問能天使,你怎么想坐在這里?
想坐在這里?這不是教室里只有這里有空位嗎?能天使又開始迷惑,法學生是不是腦子構造跟她們銃械學院的不太一樣?
這里怎么了嗎?不能坐?我問過了呀,是可以的。而且這個學長還蠻帥氣的,上課也全神貫注。她回想起她詢問時那人抬起頭時她看見的那張生得極好的一張臉,眼風掃過,疏離冷淡,聲音也好聽,珠落玉盤。在能天使根本聽不懂的時候,他在一旁聚精會神認真極了,奮筆疾書,一看就是個學霸。不過聽這人這么一說,是真的很奇怪,按理說,這種人身邊應該狂蜂浪蝶一堆才對,不至于沒人親近。
因為大家都知道···沒什么,要上課了!本來嘈雜的周圍突然變得安靜起來,男生一溜煙回了自己座位,像身后追著什么洪水猛獸似的。
聊天驟然而斷,能天使頓感沒趣,轉過臉發現被她夸獎的人也回到了自己座位。
能天使內心想怪不得不說了。她吐吐舌頭,準備馴服一下眼前這本書。
他說了什么?她才翻開第一頁,就聽見身旁問。
她眨眨眼睛,側過臉遞過去一個眼神,意思是你在問我么?得到對方點頭肯定后,能天使想了想,決定和盤托出。
后面那個小哥問我怎么來旁聽,怎么坐這里,然后似乎想告訴我你的什么事,不過還沒說你就回來了。
能天使眨巴著眼睛,一臉無辜:我說我是對法律感興趣來的,順便夸了你長得帥和學習好。
她聲音不大,但是足以讓同桌和后排小哥都恰好聽到。
送葬人:······
后排小哥:······
能天使友好伸出手:臨時同桌你好,我是銃械學院一年級新生,叫我能天使就好了。我喜歡有趣的事兒!
的確是友好的自我介紹,如果不是她轉眼就賣了后排小哥的話。
送葬人沒回握,他臉上辨不出什么情緒,你好,可以稱呼我送葬人。
哇你名字好酷!請多關照!能天使隨口夸贊,神色自若把手伸了回來。
送葬人接著說:衛萊想告訴你的大概是不要接近我。
為什么?能天使感到迷惑,難道這個帥哥有什么怪癖?所以人人避之?
因為會被他無情拒絕。后排小哥終于忍不住插話。
???
二
拉特蘭兩人間宿舍里,塞婭笑得在床上打滾。
能天使咬牙切齒:所以全班都以為我是為了追求送葬人才會選了難度最深的行政法去旁聽,為了引起他的注意,我故意踩著遲到的點去上課,這樣才有機會坐在他旁邊,接著就可以問他題目···她說不下去了,光是想想就心梗,而后排小哥其實是熱心上前想勸她別浪費時間知難而退。
塞婭笑得說話上氣不接下氣:還記得我跟你說的那個法學院風云人物嗎?他就是送葬人。從大一入學以來就是法學院當之無愧的第一,追求的女孩子極多,沒一個成功了。曾經有個隔壁院系的就是想用旁聽去培養感情,還特意申請了期末考試,結果光榮掛科,灰溜溜沒臉跟人告白。
第二節課后被告知實情知道了來龍去脈的能天使:我解釋了,我說我根本不認識他啊,可是似乎沒人信。我總不能說我是被公證所整蠱丟過來上課的吧,那個應該更沒人信。
三年一班中,有見慣了這場景的感嘆送葬人還真是人氣不減連大一的新生妹妹都是粉絲,也有人見她嬌俏可愛試圖下課后要個聯系方式的。
無數目光時不時就打量能天使,弄得她如芒在背,一下課飛一般得逃回宿舍,拉著塞婭倒苦水。
她攤在椅子上,思索半天,我決定好好學習天天向上!我就不信搞定不了這本行政法。
生性樂觀的天使從不服輸。
塞婭幸災樂禍:然后期末考個61鼓起勇氣向院草告白?
能天使一聽作勢要過去打她,塞婭趕緊認錯:好了好了,那,你確定你能看懂這本書?
被從小夸到大的銃械天才皺著眉頭看著面前這本嶄新的比磚頭還厚她一竅不通的教材:······
別說了,能天使第一次明白什么叫做隔行如隔山,她一籌莫展,該怎么辦呢。
能天使很愁,可是還得繼續去上課,更愁的是,她的座位被固定了,永遠是送葬人的同桌。
按理來說國立大學教室的座位一般是有富裕的,可湊巧的是一班這學期有十幾個來自別的聯誼學校的學生,于是恰好一個教室滿滿當當。再加上一班的歷史遺留原因,指送葬人身邊要一左一右兩個位置,方便他的追求者暗度陳倉。如此一來,她一個插班的,要是不想在教室后面連站幾節課,就只有一個選擇了。
得知此傳統的能天使抽動嘴角:你們還真是很有紳士風度啊。
衛萊得意洋洋:那是,畢竟他用一己之力拉高了我們班顏值和績點平均水平。這叫給大哥一個面子!最早借書給她的衛萊是送葬人的室友,為人和善,聽過她的解釋后最初是不信的。他作為和送葬人最朝夕相處的人,不知道受過多少女孩子的轟炸想從他嘴里撬出一些信息。可漸漸的他發現能天使對送葬人是真的興趣缺缺,她每次來上課都是興致勃勃進來,精神萎靡出去。這幅表現看在別人眼里就是學妹追求失敗,只有和她慢慢熟稔的衛萊清楚,那是因為她看不懂教材。行政法本身縱深也廣,衛萊自己也聽得很吃力,他幾次建議能天使可以問問送葬人,他時常向他請教問題,清楚送葬人講題深入淺出,是個不錯的老師。
能天使如臨大敵:這樣不好,被人誤會了怎么辦。
衛萊不懂她的糾結:反正你也在被人誤會。這事兒越描越黑,能天使本身在新生中也極有名氣,她是因在銃械方面的出色天賦外帶比賽時的優異成績被特招上來的,自身又天性活潑愛好交際,開學一個月,美名就傳出了本學院。現在學生論壇上已經傳到能天使是為了送葬人才會拒絕哥倫比亞大學拋出的橄欖枝,還動用了不為人知的后臺打通了關節才會一個大一就可以去旁聽大三課程。
塞婭把這些告訴能天使時,她正開著臺燈在床上溫習自己的課程,聽完后她惡狠狠合上書:難道這些人覺得是什么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嗎?要不我把這個福氣讓給他們!
能天使沒去哥倫比亞的根本原因:嫌棄那里的蘋果派不地道不好吃。再說了,她一個學銃的薩科塔,不在起源地學習,千辛萬苦跑那么遠干什么?
奈何她的這些理由無人在意,旁人只看到一出精心謀劃轟轟烈烈的倒追。
塞婭很八卦:你真的對人家沒什么興趣?
能天使搖頭:真的沒有。我們倆交流很少的。豈止是交流很少,應該說是幾乎沒有交流。她承認送葬人的確是個帥哥,但她并不是單單追逐顏容之人。從小到大,追求她的人也不比送葬人少,只不過她寧缺毋濫,至今還沒有一個完全符合心意的人,在玩的好的這圈人里,最跳脫的她的感情史是驚人的空白干凈。
能天使手撐著下巴思緒越飄越遠,后排衛萊繼續勸她,苦口婆心:而且阿葬不是也早就幫你解釋過了嘛,都沒用啊。別人只相信想相信的,何必在意。他為人有時不靠譜,不過說出的這幾句話倒還算是值得一聽。
她又想了想,還真是,她什么時候這么束手束腳了?她行得正坐得端坦坦蕩蕩,有什么好怕的?
能天使瞥了一眼下課休息時還認真看案例的送葬人。
轉入十月,氣溫逐日轉涼。她換下了自己各式小裙子和熱辣短褲,送葬人卻還是初見時的那身白襯衫與黑褲子,如此簡單的裝扮卻也襯得他面如冠玉芝蘭玉樹。
她和衛萊的對話沒避開他,也沒什么好避的。她拿筆敲敲桌子,語氣誠懇,那個...送葬人學長,你能幫我講講這門課嗎?她補充道:啊我會有謝禮的,也沒有別的意思!
她說得輕巧,聲音脆甜,臉上也掛著招牌笑容,迎著早上十點的陽光,橙金色眸子似琉璃光轉。
好半晌,能天使分明瞧著送葬人臉上浮起一絲笑意,轉瞬間卻又不見了,讓她懷疑自己看書看傻了眼花了。
他轉過臉,聲音清澈,拂去初秋時分空氣中還殘余著的燥熱。
可以。,他說。
三
晚上九點,能天使左耳殘余著衛萊的嘮叨右耳充斥著塞婭剛搜羅來的八卦,她皺著眉翻看法學院大一學生用的基礎知識教材,書頁越翻越快眉頭越皺越緊。
衛萊說當年期末考他好求賴求都只要來復印的機會沒摸到送葬人的真跡所有用他筆記復習的都是用的影印本,說完欲言又止就跑走了。塞婭則刷著論壇翻著歷史帖子確認了這一事實并告訴了她一個爆炸性消息:她大概是送葬人第一個主動給聯系方式說不懂可以聯系他問他的女生。
能天使忽然就覺得這書燙手了,她沒太明白他的態度轉變是出于什么緣由。說是無事獻殷勤也不太恰當,總之突如其來的加倍好意讓她覺得有點棘手。
能天使糾結萬分時,放在書桌上的手機叮咚響了一聲屏幕亮起,是消息提醒。
來信人頭像一片空白,只有仔細辨認才能發現那是一片白茫茫的雪地,是送葬人發來的。
有頭緒了么?
能天使兩眼一黑,她能有什么頭緒?一行字打了又刪,光標閃動,她在思考怎么回復,還沒想好,那邊發來了兩張圖和一句話。她定睛一看,嚇得險些把手機扔了。見鬼,這羅列得翔實到每一天的基礎惡補計劃1.0是什么恐怖整蠱游戲嗎?
我查了你的課表后擬定的初步計劃,如果有什么想更改可以跟我說。
送葬人很真誠,能天使也很真誠,她很想真誠去封郵件問問哥大還收她不。到底是誰,到底是誰把她丟來上這個課的!?擱往常,哪個學長對她這種行為絕對要被定義為是在追求她了。可是能天使還沒有自信到覺得這是送葬人追求她的信號。
她趕緊翻出衛萊的對話窗口,她和衛萊很早就交換了聯系方式。
她很焦急:江湖救急快快快。
位于校園另一端的某男生寢室內,放在書桌上的衛萊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恰巧走過的送葬人瞥到一眼,隨即他目光一暗,若無其事走開了,衛萊,你手機有消息。他喊了一聲在廁所的人。
衛萊的回復在幾分鐘后才來:怎么了?對話框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不多時一長段文字砸了過來。
衛萊學長!請教你一個問題!你室友給人列過復習計劃嗎!甚至是根據對方課表調整過那種,還要照顧她是一個對法律一無所知的白癡!這個,呃,是我一個朋友想問的!嗯,我室友!
衛萊:······
衛萊:你說的這個朋友到底是不是你自己?
他用余光悄悄打量了幾眼坐在寢室一側在看書的送葬人。剛剛是他通知他說有消息,他的手機有鎖,推送應該是是能天使發來一條消息,那送葬人應該看見了?沒想到他晚上居然是為人家量身打造了一個貼心計劃啊。
衛萊回復:沒有,從來沒聽說過。
能天使:······
能天使:好的,謝謝學長。
衛萊看熱鬧不嫌事大:學妹,讓你朋友有機會就好好把握啊,機不可失時不再來的。
他特意把打字音效給摁開,手指翻飛按的起勁,像是故意給誰聽。
收到鼓勵的能天使:······
呃,我會轉達的。謝謝學長,學長晚安。她禮貌結束了對話,旋即調出沒她回復的消息定定地看。
她沒去找塞婭出主意,問她大概也沒用,祈禱她不把這個事兒匿名發上學生論壇就不錯了。
能天使第一次覺得人與人之間的相處,令人費盡心思也琢磨不出最佳解決對策。
最終直到熄燈前,她才刪刪改改去了一條消息。
她回復的時候很湊巧,再晚一分鐘,送葬人就要第二天才能看見了。他的作息很規律,早七點準時起床,晚十一點關機睡覺。
關機倒計時浮動在手機上方時,他仍在看那條回復。已關燈的宿舍內,手機光照在臉上,照亮了他嘴角一抹淺笑。
能天使:不好意思才看到消息!謝謝學長的好意~我一定會好好學習的!爭取期末不掛科...總之,晚安!
他沒去戳破她的小小謊言,快速回了晚安兩個字,任手機關了機。
一夜好眠。
隔日周末,她慣例去一家私人銃械館接受更多訓練。老板亞瑟是她姐姐好友,對她頗為照顧。
這日見她狀態不好,亞瑟于是出言關心了幾句,得知她因昨晚看法律相關書籍才精神不濟后大為吃驚,問她是不是考慮畢業后要入職公證所。
能天使有些疑惑他為什么會這么想。
亞瑟暫停了訓練,兩人坐在休息區聊天。
我這里有不少法學院學生來報班學習呢。因為公證所執行人這個職位需要四處執行委托嘛,對銃的使用是必考科目。他報出一個人名,現在法學院大三那個很出名的送葬人你認識嗎?他經常來這里的,和我關系還不錯。
能天使想,認識,當然認識,以前不認識現在不也得認識了嗎?
亞瑟接著說:他和你不太一樣,善用霰彈銃。他想起了什么,狀似無意補充道:哦他見過你幾次的。之前你天天泡我這里沉迷新技巧在大廳那個靶場炫技時,他旁觀過,還和我表揚過你。要不你找找他幫幫忙?亞瑟店里分為自由開放的大廳和私密性極好的單人包間,能天使每次技術有點長進就愛去大廳里秀秀,收獲一片贊揚后再喜滋滋回包間。
她調整著慣用銃的軸線,連忙搖頭拒絕:算了算了。她沒說其實她已經陰差陽錯接受了對方的幫助。其實也沒有什么難以啟齒的,可能天使總莫名覺得這事兒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提議被她直接否決,亞瑟也沒說什么,站起來準備離開去店里別的地方轉轉,走到門口時忽然轉身,像是下定了決心,他沖著能天使說:對了,你們照面過的。
啊?
去年你有一次來不是在店門口正好遇上一個人被砸了滿身雞蛋菜葉子么,你遞了自己手帕給他,估計他低著頭你沒看清他的臉吧。
他說完就走了,只留下愣神的能天使。經他一提醒,她想起來了,她的確有幫助過這么一個人。
那時正值八月,烈日高懸,她經過一身異味的那個人時有些不忍,沒問緣由,徑自遞了手帕就進店了。
原來那人是送葬人?會有這么巧嗎?
能天使拿起銃,看也不看就朝遠處設置好的靶子來了一發。電子音響起,十環。
她有些明白了,她隨身的手帕是姐姐定制的,上面繡著Exusiai。
四
亞瑟店內,能天使剛離開不久,就又迎來一位熟客。
送葬人從閑來無事客串前臺服務員的亞瑟手中接過自己常用包間的鑰匙,正要抬腳過去的時候被他叫住了。
亞瑟一臉玩味:還記得之前你夸過好幾次還無意中幫了你一下的小姑娘么?
他頓住腳:能天使?他說出那個名字,不帶一絲親昵。
嗯,我朋友的妹妹,愁眉苦臉跟我說可能被人整了才會被喊去上你們法學院的專業課。法學院的高材生,有沒有興趣幫幫她?就當還個人情。雖然能天使拒絕了,但是私下里的關照還是要到位,他這么想著。
她就在我們班,是我的同桌,我剛借了教材給她。
亞瑟瞠目結舌:她怎么不跟我說?我還巴巴來找你!
不知道。送葬人回答完又補了一句,你都告訴她了?
亞瑟觀察著他的神情,還是淡淡的,永遠從容,嗯。他猜不透眼前的人在想些什么,最開始隔著人群,他目光遙遙定在那個女孩身上,眼中滿是贊賞;后來她向他伸出援手,他根據那條手帕確認了主人名姓。
亞瑟以為他是動心了,卻見他遲遲沒有動作。他好奇詢問,對方也不以為意。而如今,一個機會擺在面前。
他有些遲疑:你打算怎么辦?
順其自然。
晚八點,大學后街某KTV某包間,能天使姍姍來遲。
她從亞瑟那邊離開后,就被塞婭叫來了這里,說是大一幾個學院的聯誼。她本來不想來,倒不是對聯誼會不感興趣,而是時間最近都傾斜給了萬惡的行政法。
好久沒有娛樂,能天使期待滿滿。
她推門包廂門,坐在進門邊的塞婭騰得跳起來介紹她,一時間所有人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銃械學院能天使!
包房內瞬間七嘴八舌,說什么的都有。
美女!嗨!能天使看了一眼自己的打扮,她下午去了亞瑟那里,為了方便,穿了一套緊身黑色長衣長褲,襯得她身材極好。天氣原因,她外搭了一件牛仔外套,紅發在腦后扎了一個馬尾,干凈利落,和室內其他穿著小裙子妝容精致的女孩子簡直是來自兩個世界。不過可以歸于走的風格路線不同,說句美女當之無愧。
這不是那個天賦出眾的天才么?這句可謂是夸到了能天使心坎上,她內心瘋狂點頭。
聽說在倒追法學院送葬人,我們沒機會了。旁邊還有人附和,院花院草,般配!
能天使:······
她實在是不想解釋了,更兼今天得知了送葬人對她耐心幫助的原因,但可以想象一會兒的話題絕對少不了這個。
能天使拿過塞婭手里的話筒:誰說我在倒追送葬人,分明是他在倒追我!
她說完把話筒扔給目瞪口呆的塞婭,轉身關上門。
她走得那叫一個豪邁,低著頭樂不可支,沒走兩步就撞上一個人。她抬起頭來裝作惡狠狠想教訓一下不長眼睛的對方,話沒出口自己先呆住了,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送葬人把住她手腕以防她摔倒,他說:誰倒追誰?
晚上八九點,正是大學最熱鬧的時候,下了晚課后三三兩兩回宿舍的、繞著學校內環散步的情侶、沒有愛情但有健身大業夜跑的、擺了小攤子賺錢的,還有住在周圍的居民來感受大學氛圍的,總之就是不缺圍觀人群。
能天使和送葬人肩并肩走著,即使中間的距離還能再塞下三個人。
能天使說:真是麻煩你送我回宿舍了。她現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誰會知道她豪言壯語時送葬人就在隔壁包間門口呢。他說他們班臨時聚餐轉場KTV,他沒參加,但是衛萊作為副班長,沒帶夠錢,請他來送。她抓耳撓腮著急解釋說就是開玩笑不能當真讓送葬人當沒聽見,聽見了就原諒她吧她不是故意的,眼角都快急出淚了,紅紅的。
送葬人好像真的不在意,問完那一句就說你是要回學校嗎那我順路送你好了,紳士風度拉滿。
送葬人說:沒事的,就快到了。
不遠的距離,一路都有人認出他們兩,竊竊私語指指點點沒斷過。
能天使原本是想拒絕他的提議,但她想了想,打算趁此機會把話說開,謝謝你的書和計劃。我今天總算是知道你為什么這么超乎以往的熱心了。知道了原因后,她沒那么惶恐了,可以坦然受之他的好意了。
送葬人只嗯了一聲。
她繼續說:既然這樣,那之后我可是會多多找你了,就當你還我手帕之情吧!她嘿嘿一笑。
不怕別人說你是倒追我了?
本來就不怕的~管其他人說那些做什么。我只是很討厭接受莫名的好意,總感覺欠了人家什么一樣,而且也怕你會誤會~
身旁的男生不置可否,提醒她:宿舍到了,快上去吧。
能天使對他輕聲道謝,揮揮手轉身一溜煙就跑走了。
他看著她的身影,紅馬尾在腦后一晃一晃,像是被風吹得左右搖擺的玫瑰花枝。
送葬人忽然就想起初次見她時的場景。
那時他大一,和亞瑟一起討論下午的訓練方案,途徑大廳時圍觀人群中爆發出熱烈的歡呼聲,他抬眼看去,看見了冉冉升起的太陽。能天使與他用的銃有極大不同,可縱使如此,他也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天才。身旁亞瑟注意力也轉移了過來,他說那是他好友的妹妹,一個很有天賦的小姑娘。
她放下銃與身周人擊掌時橙金色眸子笑意流轉,等端上銃瞄準靶子時,眼神又銳利得像久經沙場的老兵,藏著一往無前的堅定。
此后他便常常與能天使擦肩而過,偶爾駐足在人群中欣賞她精湛的銃械術。亞瑟在手帕事件后曾有意為他引薦,卻又被他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