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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
洛子期率先踏上寬大的石板,眾人緊隨其后,石門在身后轟然閉合,終于將藥偶的怒吼隔絕在外。
他靜了幾秒,察覺不再有動靜,這才松了口氣,轉(zhuǎn)頭卻見阿箬身子一軟,被柳瀟瀟立刻扶住。
竹笛“當(dāng)啷”一聲落地,人已經(jīng)暈死過去。
“阿箬姐姐!”
柳瀟瀟抱緊倒在懷中的阿箬,聲音帶著哭腔,抬眼急切看向李青蘇。
李青蘇聞聲立刻回頭,見狀連忙上前把脈。
洛子期與明昭、凌云一起再次查探四周情況,確認(rèn)此處暫且安全,徹底放下心來。
他環(huán)視一圈狼狽至極的眾人,垂眸思忖片刻,沉聲道:“前方不知還有多少危險,此處暫時安全,大家便在此先休整吧。”
李青蘇正給阿箬找藥,洛子期見眾人沒什么異議,于是走到明昭身邊,瞧清他眼底郁氣,又見凌云神色擔(dān)憂,一時覺得不對勁,卻又不知如何開口,只沉默地將那弓弩放回明昭手邊。
正當(dāng)他要離去時,明昭忽然起身,走到洛子期面前,眸中沒了往日的戲謔,只剩一片冷沉。
“你怎么知道怪物怕松風(fēng)調(diào)?你又怎么知道如何破解陣法?”
洛子期抬眼,上下打量明昭,靜靜看著與平日大相徑庭的青年,終于說出了沉在心底已久的話:“你現(xiàn)在才像一個殺手。”
明昭微微瞇起眼,眸中閃爍著詭異的光。
“我討厭答非所問。”
洛子期沉默片刻,目光掃視過眾人,有人在清點物品,有人在包扎傷口,有人躺在地上喘著氣,無一不狼狽,好在并未死多少人。
想起先前那人一句“今日本就是要死的”,他心中沉了又沉,卻什么也沒問。
他垂著眼,盯著手中絕命劍看了看,隨后在明昭身邊坐下,聲音低沉:“我知道這些,是因為……我遇見過。”
藥王谷禁地的藥偶群,顧逸懷隨手教他的森*晚*整*理三個陣法,那些當(dāng)時只當(dāng)是閑時消遣的知識,再此之前,他甚至沒想起曾學(xué)過這些微不足道的東西,如今竟成了救命稻草。
“我曾在藥王谷遇見一個前輩,陣法是他教的。”
“誰?”
“顧逸懷。”
明昭頓時愣住。
“顧逸懷?他不是十年前就失蹤了?”他面上疑惑,先前那股刻薄氣瞬間消散,又成了平日假正經(jīng)的明昭,“竟是躲在藥王谷……那他為何教你這個陣法?”
洛子期不知道這是不是巧合,望著石廳深處的黑暗,思緒飄回藥王谷的日子。
那時他與李青蘇一起修機關(guān)人,實在無聊至極,顧逸懷猜到他們的心思,便跟他們講起了機關(guān)人,講起了機關(guān)術(shù),講起了那些奇門遁甲之術(shù)。
洛子期早已將顧逸懷當(dāng)作朋友,便隨口向他討教陣法。
“顧前輩,教點簡單好用的陣法唄?行走江湖,多學(xué)多得……”
話音未落,顧逸懷卻毫不猶豫地答應(yīng)了他們,并只教授他們這三個陣法。
那時洛子期并未察覺不對勁,只覺得這幾個“簡單”陣法實在太難,從而放棄了學(xué)陣法的念頭,只學(xué)成三個。
如今想來,顧逸懷好似早就知道他們有朝一日會用到。
“他或許……早已料到今日。”洛子期喃喃道心頭疑竇叢生,“他躲在藥王谷,教我破陣之法,該不會早已知曉我將至此處?”
顧逸懷一共教他三個陣法,每個都講得十分透徹。
如果接下來遇到的陣法就是這三個,那么……顧逸懷曾經(jīng)一定來過這里,既然來過這里,極有可能這些陣法就是他親手設(shè)計的,如此看來,當(dāng)初顧逸懷或許是為鄭逸云服務(wù)的。
但顧逸懷既然為鄭逸云服務(wù),又為何會幫他們?
更何況,鄭逸云能只手遮天,犯下眾多罪孽而不被世人察覺,又怎會從千機閣手中保不住一個顧逸懷?
只有一個可能──顧逸懷背叛了鄭逸云。
所以追殺顧逸懷的,并非千機閣閣主,而是鄭逸云。
可顧逸懷偏生躲在藥王谷禁地附近,如果洛子期沒有推斷錯誤,他一定是為了等到一個能發(fā)現(xiàn)鄭逸云罪行并到達此處的人。
這里有什么,值得如此層層機關(guān)阻攔?
無數(shù)念頭翻涌,洛子期猛地起身,眸中閃過一抹認(rèn)真,轉(zhuǎn)身朝身后眾人拱了拱手。
“前方一切未知,各位在此歇息,我繼續(xù)往前走了。”
明昭微愣,看著大步向前的洛子期,心中不解。
“師兄!”
洛清清也站起身來,連忙跟上他的腳步,看著早已逐漸褪去青澀的少年側(cè)臉,忽然心中一陣酸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