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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里那些目不識丁的家長,覺得他們讀書存粹就是浪費錢,遠不如就在家里幫忙帶弟弟妹妹,或者幫著家里做家務活兒、農活來得實在。
尤其是山里那些女孩子,很多重男輕女的家庭,更是不愿意花錢讓她們去讀書認字,就怕她們長了見識,有自己的想法了,以后不聽家里人的話,自己跑了。
由于缺乏文化知識掃盲,山里很多女孩子,十五六歲的年紀就被父母撮合介紹嫁給自己不喜歡的男人,為那些男人生兒育女,洗衣做飯,伺候公婆,家里地里的忙活,辛苦勞累一輩子。
這種情況在山里是常見的,大家也習以為常,哪怕有姑娘自我覺醒,勇于反抗,他們也會想方設法地逼對方嫁到男方家里去。
這樣做得后果,要么是那個姑娘認命嫁過去,要么拼了命的逃出大山,一輩子都不會再回來,要么就是自我了斷,落得眾人唏噓的下場。
像郭喜兒這種,小小年紀不讀書,甘愿跟大自己六歲的男人訂婚結婚,不是傻,就是被那男人給騙了,程英真不知道郭喜兒心里是怎么想的。
郭家人在涼風凹村里,算是條件不錯的家庭之一,除了郭家祖上是干賣貨郎的,積累了一些家產外,還因為郭廣盛為人踏實勤奮肯干,一直干著重勞力活兒,賺著高工分
,以前又是民兵,每年都有一些工資補貼,兩個兒子干活也是一把手,都賺著滿工分,一家人都很勤快,家里光景很好。
郭喜兒是郭母唯一的女兒,郭廣盛夫妻打小就很疼愛她,在村里好些女孩子不被家長允許讀書的情況下,郭家人是一直支持郭喜兒去讀書的。
郭喜兒也不笨,成績一直在中上游,只可惜她讀完小學,因為大動亂的緣故,鎮上的中學不開學了,她就一直呆在家里,幫郭母干些家務活兒。
有村里人覺得一個女孩子在家里閑著吃干飯不行,勸說郭母,讓郭喜兒也跟著她兩個哥哥一起下地干農活掙工分,給她自己掙點口糧。
郭母心疼喜兒,覺得她年紀小,去地里干活會被曬黑,會把她還沒完全長成熟的身子骨給累壞,沒聽村里人的勸說,就讓喜兒在家里幫著做做飯,洗洗衣服就行了。
誰知道自己寶貝的女兒,一眨眼就被張家的小子張阿牛給勾走了,還哄騙著喜兒在村子半山腰一處偏僻的玉米地里,差點偷食禁果。
當時是被村里一個有名的長舌婦發現,把郭喜兒兩人嚇一大跳,才沒有釀成大禍。
長舌婦轉頭告訴了郭母,郭母氣勢洶洶地去抓兩人,一陣打罵之后,郭喜兒尋死覓活地就要嫁給張阿牛,而那長舌婦也把兩個小年輕的事兒傳得全村都知道了。
兩人沒有進行最后一步,但兩人在玉米地里,衣衫不整的模樣,被長舌婦看見,跟村里人傳得有模有樣,郭母的臉都丟盡了,她也不可能真的看著女兒去死,母女倆僵持了好一段一時間后,郭母上張家鬧了好一通,最終妥協。
程英聽完郭喜兒的話,還想說些話勸她好好想想,張阿牛突然開口,“你就是程建同的女兒?長得倒挺不錯,你這個年紀不結婚,不嫁人,不生孩子,學著男人做什么郵遞員?這是你一個女人該做的事情嗎?!你勸喜兒讀書做什么,讀書有什么用,讀再多的書,你們女人最后不也要嫁給男人,給男人生孩子?既然遲早要嫁人,要生孩子,還浪費那個錢和時間讀書干什么,盡瞎折騰!”
他說完,又指了指程英手中捧著的酒碗,“你這人也不厚道,喜兒跟你敬酒,你咋不喝完,就喝一口,敷衍了事,你這是看不起喜兒,看不起我呀!”
此言一出,熱鬧的宴席安靜了下來。
程英冷著一張臉,將手中的酒碗啪得一下放在桌子上道:“首先,我爸是郵遞員,在你們村這條路上跑郵了二十多年,無論是你們村的人,還是別的村的人,見到我爸,不是尊稱一聲程叔,就是喊他老程同志,你一個晚輩上來就直呼我爸的名字,未免也太不懂禮貌,不懂禮數了一些!
其次,我們女性不輸于你們男性,讀書認字,是讓我們女性有更好的見識,有明辨是非的能力,讓我們能看到更廣闊的天地,有更多的覺悟思想,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而不是困在這小小的山村里,聽你這種自以為是,把自己當根蔥的男人洗腦嫁人生子,圍著你這種臭男人轉!
我做郵遞員又怎么了,已故的毛主席曾經說過,婦女能頂半邊天,我不僅做了郵遞員,我還當了女兵,為國家浴血奮戰四年,經歷無數生死,你是男人又怎么了,你能做到這些事情嗎?你做不到,就不要在我面前逼逼!
外面的世界,有無數女性同志在各行各業工作,她們比男性工作更加認真,更加細心,工作能力也很突出,在每一個工作崗位閃閃發光。
很多國家領導人都有女性同志的身影,你這種目不識丁的井底之蛙,以為自己是個男的,多長了一個玩意兒就不得了,把自己當成一回事兒,對我們女性這么大男子主義的指手畫腳,你以為你是誰?
我就不給你面子怎么了?你這訂婚酒,我喝著膈應!這飯,我不吃也罷!”
她說著,轉身大步走進郭家的客廳里,背起郵包就走。
這一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張阿牛和他的家人都變了臉色,郭家人也都沉下了臉。
郭母連忙去客廳拉住程英,一面賠禮,一面小聲勸道:“小英,對不住啊,讓你受氣了。這張阿牛是他張家的獨子,打小就被他爸媽寵壞了,他一直是這個德行,對誰都不會說什么好話,你別往心里去,當他放屁就行了。你難得來嬸兒家里一趟,今天又是嬸兒的生辰,你給嬸兒一個面子,吃完飯再走吧。嬸兒特意給你蒸得雞蛋羹馬上就好了,你別為了那起子不相干的人,氣壞了自個兒,飯都不吃了。”
程英也是一時氣憤,才會背著郵包直接走人。
郭母這么一勸她,她也覺得自己行事太過沖動了一些,不給郭家人面子。
她忍著內心的氣憤道:“大嬸兒,你跟廣盛叔究竟是怎么想的?那張阿牛,一看就不是個好東西,喜兒才十四歲,就被他這么蒙騙著跟他定了親,要是以后喜兒真跟張阿牛結了婚,那等于跳進了火坑,喜兒后半生的日子該怎么過?”
“可不是,我們兩口子也知道那張阿牛不是個好東西,一直不讓喜兒跟他多接觸,可是喜兒像是被他下了降頭似的,死活要跟他在一起。之前我跟你廣盛叔把她關在她屋里,不讓她出去,把張阿牛揍得半死不活的,她就在屋里鬧絕食,鬧上吊,拿刀抹自己的脖子,弄得一地都是血,把自己往死里折騰,說什么都要跟張阿牛在一起,我跟你廣盛叔也是沒辦法,這才答應讓她跟張阿牛訂婚?!?
郭母說起郭喜兒也是痛心疾首,明明他們夫妻倆對喜兒不錯,從小到大好吃好喝的供著她,跟她兩個哥哥一樣一視同仁,從沒有虧待過她,也讓她去學校讀書。
可是她到了十三歲開始就十分的叛逆,一直跟他們夫妻倆作對,唱反調,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跟張阿牛攪合在一起,在玉米地里干下那種丟人的事情,鬧得全村的人都知道了。
哪怕知道喜兒年紀小,要真嫁給張阿牛,不會有什么好日子過,可是喜兒一意孤行,加上他們夫妻倆覺得女孩子沒了名節,不嫁給張阿牛,喜兒以后可能就嫁不出去了,他們夫妻倆只能妥協。
不過郭母兩人也不是那種糊涂之人,他們為了喜兒,狠狠敲打了張家人一通,要了一百塊錢的彩禮錢,掏空了張家人的家底。
這錢是打算以后喜兒跟張阿牛結婚以后,一分不少地拿給喜兒,當成嫁妝,陪嫁到張家去。
郭母夫妻倆人,特意讓喜兒跟張阿牛今天定親以后,兩年后再跟張阿牛結婚,也有他們的打算。
兩年的時間,說長不短,會讓郭喜兒長大不少,興許她到十六歲的年紀,就會比現在懂事,會看清楚張阿牛是個什么樣的人。
到時候她不喜歡張阿牛了,不愿意嫁給張阿牛了,他們夫妻倆也可以頂著被人唾罵,戳脊梁骨,把喜兒跟張阿牛定下的婚事退了,將張家的彩禮錢退回去,另外給喜兒找一戶好的人家。
反正他們家也不是第一次退婚了,虱子多了不怕咬。
程英聽完郭母的話,沉默了一陣,好一會兒開口說:“嬸兒,您跟廣盛叔的做法,其實也挺好的,喜兒這個歲數,正是叛逆,識人不清的時候。不管張阿牛用了什么方法接近喜兒,給她洗腦,改變了她的想法,終有一天,她會看清楚張阿牛究竟是個什么樣的人。在此之前,我想給嬸兒你們提個建議。”
“你說。”郭母洗耳恭聽。
在郭母的眼里,程英是受過高等教育,又在部隊當過兵,提拔成了女軍官,是一個見過世間,很有見識的人,她的話,郭母是絕對會聽的。
程英道
:“你跟廣盛叔這兩年,不要再阻止喜兒跟張阿牛相處,她想做什么就讓她去做,但要跟她說清楚,她跟張阿牛在一起時,不管什么狀況,她都要堅持自己的底線,不能把自己的清白交出去。她如果不聽,你就說你們會去鎮上報警,讓鎮上的公安以強j的罪名,把張阿牛抓走槍斃。
她如果答應了,做到了,您跟廣盛叔、或者讓大喜、二喜哥他們,每隔一段時間,就帶去她縣里、市里,甚至是省里、首都之類的大城市,帶她出去玩玩,旅旅游,長長見識。
同時讓她多跟一些未婚、長得比較英俊的年輕男性相處,讓她知道,世上比張阿牛好的男人多的是!也要找著機會,給張阿牛下套,比如花錢請人勾搭張阿牛,讓喜兒看清楚他的真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