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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衡一腳才踏進門,就聽見狐貍挑釁一般哼了一聲,一轉頭,就又看見狐貍頂著耳朵垂著尾巴,挑著眼瞪過來。杜衡擰了擰眉,伸手隔了空向狐貍一點,狐貍還不及跳開,就被打個正著,一道白光,仍是四爪立在地上。
狐貍屢戰屢敗,倔脾氣沖了上來,鐵了心屢敗屢戰,一搖身繼續變化。
杜衡瞇了瞇眼,站到灶臺前,仍是炒未起鍋的一道菜,一邊分了些心,極是氣定神閑地伸了空著的手,遙遙向狐貍點一點,總是卡了狐貍才化出人形,還不及把尾巴耳朵隱去時,就又叫他恢復了原樣。
這樣也不知折騰了多少次,等到杜衡端著最后一碟菜肴走向石桌,狐貍仍在不懈地做徒勞地掙扎。
杜衡仍是一言不發,一面放下碟子,一面轉過臉冷眼看他,瞧他才又化出原身,又想變出人形,眸子里的光就是一斂,出手電光火石,眨眼把一張紙符貼在狐貍背上。
狐貍突然覺得好容易聚起的靈氣一下子無處捉摸了,立時就反應過來是那張紙符搞的鬼,扭頭就想把它揭下來。
可紙符貼在靠近尾巴根的皮毛上,狐貍伸長脖子也夠不著,他氣得夠嗆,眼睛里幾乎都要迸出火光來,輪番翹著前爪后爪,努力去夠那張符紙。
直弄得氣喘連連,那紙符還是完好無損。
狐貍深深地呼吸了幾下,渾身的毛都要炸開來,他覺得,自個兒打從出生起,只怕沒被人這樣束縛過。他忽然覺得這簡直就是一種虎落平陽似的屈辱,可終究無可奈何,唯有躥到杜衡腳邊,用爪子扒著地,豎著毛瞪大眼睛盯著杜衡,齜牙咧嘴地向他發出沉沉的吼聲以示抗議。
杜衡一直坐在石桌前看他,呼吸也較平日里重了許多,見他始終這樣,終于也難得地泛起怒意來,蹙了蹙眉頭,狠狠地把桌板敲了一下:“你鬧夠了沒!”
他雖活得久,可到底不是神仙,血肉做的拳頭重重砸在堅實的石桌板上,先是慘白一片,立時就充血泛起紅來。
狐貍從不曾見他生氣,瞧著他的舉動,也被駭了一下,一時僵在原處,口中偏要倔著回一句“怎么?!”再看見杜衡捏的骨節泛白的手,心里也是微微一疼,隱隱泛起愧疚的感覺,忙先合了嘴收了聲。他慢慢地轉動眼睛,把眼光滑到杜衡的面上,才發現杜衡眸子里的暖意一點兒也不在了,居然冷的可怕,還雜著三分幾乎要擾亂自己心神的疲憊。
狐貍幽幽地想,我當真過分了吧。可算來自己要化出人形的初衷,也并非全因了賭氣,只是隱隱然覺得,自己變成狐貍的模樣實在有點兒沒用,可到底為什么這樣想,他一時也辨不分明。
他起了悔意,心緒又有些亂著,不自覺就垂了腦袋,耷拉了耳朵,顯出一點兒垂頭喪氣的模樣。
杜衡瞧著他這個可憐模樣,一時也不知是好氣還是好笑了,終是長長地嘆了口氣,俯身順了順狐貍頭頂的毛:“你那時失了太多的靈力,且你又沒有狐珠在身,要恢復先前那樣很是不易,一定得要好好休養才是,變回原身最是事半功倍,吸收到的日月精華也易于化為自身之物。幻成人形看似簡單,卻是極勞神,偏偏你總不肯聽。”他又嘆了口氣,眸子里冰一樣的冷一點一點兒退卻了,照舊又漫上薄薄的煦暖來:“我這些天,都會呆在山上,你卻又緊張什么呢,既然應了你,往后下山,自是會要仰仗你的保護了。”
狐貍卻也不在乎他這話里究竟有沒有一點兒嘲笑的意味了,只是愣了愣,才陡然明白了自己心中的那份急切,原來到底是先前那事兒嚇得自己太狠,總擔憂杜衡趁著自己靈力不繼時獨自下山除妖遇上危險,只是想快點兒變回原樣,先不論說保護,就是危機時能助他一時也好。
狐貍這樣想著,藏在心底里樂了一下,可也微微有些須郁悶,他每一想到自己到底對杜衡動了心,而杜衡還分明是個不識相思意的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