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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呢?”她饒有興致的看著他。
楚函咬牙切齒的說:“算你狠!”他拿著那本電競雜志頭也不回的走了。
陸綻冷哼著轉過頭,她知道楚函會去醫院。
她揉了揉手腕,誰不怕疼,她不怕?不,她怕,可是那個人走后,她只能不怕,因為再沒有人護她一路。
陸綻嘆了口氣,她倒不是想撮合楚涵和謝喬,只是她要謝喬自己親手解決這段孽情。
等她回過神來才注意到貴賓廳里后排座位的某個帶鴨舌帽的男人,純黑色的y3外套配著軍綠色的運動褲,她認得那是14年的款,修長的腿,張揚的裝扮,除了那個人再也沒人能把y3這種張揚的衣服穿得如此慵懶。
鍵盤有返回鍵,可人生沒有,她想起《薄荷糖》里倒流的火車,所有的過往在腦海里一下子全部浮現,最后歸于死寂。
鴨舌帽下棱角分明的臉,那個男人感受到她的目光抬起了頭,幽暗深邃的眸子就那么直勾勾的看著她,她像是見了鬼,本來是來問責的她變得如小丑一般,她是個演員,演得了戲卻演不了自己,她盡力朝那個人擠出一絲絲的微笑算是舊相識的招呼。
男人站起身子,時隔兩年她依舊能夠感受到他身上那股冷漠,她下意識的后退了兩步,他的眉毛微揚,高挺的鼻梁配著一雙薄唇,典型的薄情臉,185的身高已經到了她面前,他就定定的看著她,素面朝天不施粉黛,海藻般長發被扎成了馬尾,眼睛上戴著很大的黑框眼鏡,想也知道是偽裝自己,他一早就看到她了,看到她的囂張跋扈,他下意識瞥了一眼她衣袖下被捏紅的手腕,劍眉微皺隨后又恢復平靜。
四目交接,相顧無言,播音報道:“請前往成都的旅客到b5檢票口檢票登機。”
他略過了她,一句話也沒有講,陸綻的心又摔倒了谷底,他怕是早就放下了她,又或者他還在恨她,可是他們曾愛的那么熱烈,全世界都知道他顧湛肖是她陸綻的,現如今,物是人非,故人陌路,她忽然很難過。
“陸綻。”久別重逢的聲音,低沉帶著些沙啞。
只是一個名字足矣在陸綻內心掀起狂瀾,她轉過身看著他大步流星的走過來,在距離她一步的地方停了下來:“我走了。”
“好。”她的聲音細細的,對什么都是這樣輕柔,和她的性格截然不同。
她說完他就真的走了,和當年一樣。
他總是能這么輕易地就讓她的心從云上摔倒地底,看著他的背影,陸綻忍住了眼淚,她不能哭,因為她是演員。
*
她去醫院的時候,謝喬已經整理好自己,把蓬松的長發打理得整齊柔順,謝喬這樣的女人,她太懂了,即使被愛情傷的偏題鱗傷她都不會去挽留不值得的男人,陸綻把燉好的烏雞湯放在她的矮桌上。
她看著烏雞湯的湯盒,自嘲的笑了笑,這幾年她極少做飯,倒不是懶,而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他那幾年把她的胃養的太叼,以至于后來不管吃什么,都覺得乏味可陳。
張愛玲說三十年前的月亮早已沉下去,三十年前的人也死了,然而三十年前的故事還沒完——完不了。
她和那個人的愛情就是這樣,不管多少年過去,都完不了。
“我看到他了。”陸綻在她的病床前說。
謝喬并不知道她說的是誰,陸綻深吸了一口氣:“我看到顧湛肖了。”
謝喬手里的雞湯一顫,灑了些在雪白的被單上,陸綻已經拿了紙巾遞給她,謝喬一邊擦著被單一邊說:“你還好吧?”謝喬不是太敢提及有關顧湛肖的事,畢竟那是陸綻心口的痂,從未愈合。
窗外飄起了零星的雨,北京十二月,霾重天寒,陸綻起了身,雙手環抱走到窗前,窗子上還有前夜里下薄雪落的冰,窗上盡是一熱一冷形成的水珠,她伸手在那小水珠上畫了個愛心,又揩掉了,新的霧氣又把那揩掉的痕跡覆蓋,就像歲月覆蓋了她和顧湛肖的故事。
她靠在窗上,雪白的臉上沒有波瀾:“有什么好不好,這么些年也過了。”
她的人很瘦,裹在大毛衣里看起來就像是個小粽子。
她剛說完,手機就響了起來,她的鈴聲是用的《我想和你虛度時光》,是他給她換的,她一直都沒有換掉。
這首歌總能讓她想到黎戈說的那句:認識他之前,你都生活在南極或格陵蘭群島,全世界的人都和你有時差。
她按了接聽,莫名的沉默和詭異的氣息,雨打在窗上,空氣陷入了沉寂,只有電話那端很淺的呼吸聲,她最終還是問了:“你是?”
他的聲音很低,但足夠清晰:“陸綻。”
她屏住了呼吸,時間停止了片刻,沉默了十幾秒對方掛斷了電話。
陸綻的心又懸到了嗓子口,謝喬看出了不對勁:“你沒事吧?”
陸綻搖了搖頭,故作鎮定,謝喬當然知道是誰:“陸綻,你和他還有可能嗎?”
謝喬早就想問,陸綻和他那幾年的新聞壘起來起碼一米高,何況他那時候那么愛她,不惜用職業生涯護她周全,這樣的男人誰都想泡到,可偏偏他心里只有陸綻一人。
“那都是過去的事了。”陸綻拿著手機倚在窗前。
她一直沒換號碼,不正是盼著這一天,可這一天來了,她卻沒有雀躍,甚至有點害怕,一早就知道他那樣的人怎么肯輕易放過她。
他來了,帶來了一室春溫,他走了,帶走了她所有的自尊,她早已溺死在他和她的歲月里。
謝喬撥弄著手機放了點輕音樂。
*
今年是陸綻來北京的第八個年頭,她倦了,倦了霧霾,倦了喧囂,她真是實打實的想過上平靜的日子,尤其是再遇到顧湛肖之后,她不想玩,玩不起。
她托了秦漾給她處理北四環的房子。
她早早地就去了秦漾的公寓,秦漾正打算出門,陸綻攔了路:“秦漾,你得給我把四環那房子給處理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