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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路程時間的問題,一時半會還真沒什么法子。畢竟他們沒辦法把鎮子跟鎮子挨著靠在一塊。
“買人手也不是個法子,咱們剛起步,手里的余錢也不多,何況一次買了人手,那往后要是再缺人難道還要繼續買?”林青蕊搖搖頭,想了想說道,“何況不知道底細,咱們哪敢隨便買人啊。再者說,家里也沒那么多地兒給人住。”
這話說的是,畢竟釀酒的事兒可不是只勤快就行的,還得仔細著利落著。但凡一點差錯,很可能幾酒缸的酒釀就要糟了。
大家商量來商量去,最后還是決定先從村里雇幾個厚道的人應急,至于以后再缺人了再說。畢竟眼下的生意,他們是耽擱不得的。
解決了人手的事兒,林青蕊又提議要不就在鎮上開個酒鋪,往后家里釀的酒集中供貨到酒鋪里儲存,以后甭管誰家要酒,都能就近提貨。
她的想法也就是個大概,并沒成型,更別提成熟了。這種法子,別說李鐵栓兩口子,就連李鐵柱都沒聽說過。不過他腦子轉的不慢,稍作沉思心里就覺得自家媳婦說的許是能成。
“在各個鎮子上開自家的酒鋪雖然可行,但費用不小。只拿咱們岔頭鎮來說,盤個臨街二層的鋪子一年就要三十多兩銀子,這還不算上別的費用。若是要買鋪面,少也得百十來兩甚至更多。”
原本不做生意也不關心這些,自打跟著媳婦把酒坊的生意做哄火后,李鐵柱也就不似以前那邊對萬事不關心了。
對于二哥說的話,李鐵栓也認可的點點頭。現在他自個到處跑生意多了,見識自然也就廣了,雖然還不能說是見多識廣,可腦子也比以前活泛了許多。
林青蕊也知道是這么個理兒,所以就跟著又討論起要請哪家的人手來。想著都是同村的人,所以工錢定的也不比在外做工的低,而且每日管一頓飯且酒水管夠。
說定了請人的事兒以后,林青蕊又拿出賬本來給幾個人算賬。自打上次分紅以后,他們就定下每三個月念一次賬目,也省得麻煩。
“岔頭鎮陳莊鎮跟慈峪鎮那邊結了三百兩銀子,買糧食用去了九十六兩,加上家里柴火不夠咱們在張大爺家定的每日十五擔的柴禾用去六兩銀子。這三個月掙了二百九十八兩......”林青蕊最后總結道,“牛車騾子車,還有家里平日的花銷都沒分開過,都是從這里面出的,算下來也是二十兩七錢......”
把各種花銷算清以后,林青蕊就拿出了之前準備好的小布包,里面齊齊放著兩張十兩的銀票跟七兩的銀錠子,還有幾十文錢的銅板。
“這是你們的分紅。”
二十幾兩銀子,以前哪里敢想啊。最后三房兩口子滿臉潮紅,激動的走路都有些順拐子了,直到林青蕊笑著說往后生意會越做越大,他們都要獨當一面的可不能為著二十兩銀子就這么飄忽,倆人才連連點著頭深吸口氣冷靜下來。
說是冷靜下來了,可回到屋里,又高興的不能自已,甚至連大丫跟二丫都聽見響動揉著眼起來瞧自家爹娘了。
要請人的事兒拖不得,好在之前趙氏就跟林青蕊提了幾個可靠的人,手腳利索不說,還是處處要好愛干凈的人。
雖然釀酒也有方子,可對于林青蕊來說,方子并不是死的,也不是關鍵。但就算如此,她也不愿意惹上別的麻煩,畢竟若是遇到心思不正的人,就算是分工而干的,只怕也會想著法的套出其他人做活的工藝來。這樣相互對照,指不定就琢磨出門道來,假如再把方子賣給別人家,多多少少的會給雕花酒跟冬元酒的買賣帶來些影響。
想到這里,林青蕊就想著仿照現代的合同跟做工的人簽訂協議。對于這個要求,被雇來的幾個人自然沒有異議,畢竟能在家門口掙錢,甚至比自家男人在外掙得都多,怎么說都像是天上掉餡餅的事兒。
更何況,自打李記酒坊收了村里人的糧食,他們對李家的信任跟感激越來越深厚。怎么說,人家也不會坑了他們幾天的工錢不是?
第二天一大早,簽過協議的李秀梅跟高大山兩口子就來了。另一邊跟邱嬸子交好的馬大娘也帶著閨女銀鎖跟兒媳婦鄭氏來了。
人到齊了,林青蕊就給幾個人分了工。李鐵柱跟李鐵栓依舊是跑外的活兒,高大山就負責打泉水順便收拾柴房跟幫著抬糧食。秀梅嫂子跟馬大娘蒸飯,銀鎖跟鄭氏還有趙氏要幫著封酒缸的蓋子,開耙時候要加水攪拌酒缸里發酵的糧食。
因為都是家里干慣了活兒的好手,加上也都用心,所以沒過兩日就能按著林青蕊的要求把自個的活兒都干完了。這讓林青蕊忍不住感嘆真是高手在民間,果然古人的智慧真的不能輕視,只幾句話就能把斷米蒸米做的恰到好處。
他們也不是沒見過林青蕊利落的指揮人裝酒,然后就看著一車車的酒壇子被拉走,雖說會忍不住咂舌感嘆李家當真娶了個好媳婦,瞧瞧這日子過得多紅火。可要說起眼紅來,卻沒有一個人如此的。
因著沒有別的心思,加上李家還在孝期,所以李家酒坊招工的事兒也并沒打眼,那幾個來做工的人也并沒有多嘴多舌的往外亂說。
隨著活兒越來越上手,再加上林青蕊時不時的會讓她們帶些酒糟跟散酒回去招待客人,甚至有時候自家改善伙食,還會給她們裝一些回家。久而久之的,大伙兒除了對李家兩房感激之外,干活兒也越發賣力了。
都是地道人家,接觸的久了也知道李鐵柱并不是傳言中那種惡人,加上林青蕊和善,所以大伙兒倒是越發的有感情了。別說偷懶耍滑了,就算有時候林青蕊讓大伙兒歇會兒,他們都沒故意多歇著拖著活兒不干。
林青蕊也感慨大伙兒的干勁,自然就不會吝嗇中午那頓飯了,甭說是白飯管飽了,就算是肉菜也是十足十的量。
前些日子一家人又商量了半晌,定下先在岔頭鎮盤一處門面,試試開個酒鋪。若是可行,日后再慢慢于別的鎮子上開起門面來。
晚上吃飯時候,趙氏看了一眼自家男人,見李鐵栓暗暗點頭,這才打發了大丫跟二丫出去玩。然后從懷里掏出之前掙得那些銀票來。
“二哥二嫂,既然要去鎮上盤鋪子就少不得花項,這是我們今年攢下來的錢。”趙氏把銀票推到林青蕊跟前,笑著說道,“雖然不多,可能添多少是多少吧。”
林青蕊原本還真沒想過要跟三房張口要錢,畢竟現在她還負擔的起,不過看趙氏堅定的神色跟李鐵栓贊同的眼神。她就知道,指定是三房兩口子早就商量好的。
想了想,她給了自家男人一個眼神,意思是讓他說兩句。畢竟他們沒商量好,哪怕酒坊一向是她說了算的,可遇上事兒了她還是會先問一問李鐵柱。
她是不太懂得夫妻相處之道,可在感受到自家男人高看自個一眼之后,也就慢慢的學會了相互尊重相互理解。畢竟兩個人感情再好,也架不住過日子時候磕磕絆絆的搓摩跟有事兒不溝通的隔閡。
不過李鐵柱向來以她的意思為準,只暗地里回了句聽她的就沒再言語。
“那就當時你們入伙的錢吧,以后分紅三房就再占一成。”倒不是林青蕊窮大方或者是信口開河心血來潮的隨便說的,而是原本他們最初拉了三房一起干時候,就是打算分給對方兩成利的。只是三房兩口子實在,只拿了一成還處處爭搶著干活。
話音剛落,就見李鐵栓跟趙氏連連搖頭,“二嫂可不敢這么著,原本那一成利就是我們白得的,哪能再添啊。若是二嫂非得這么說,那這銀子就權當是當初我們空手入伙補齊的錢吧。”
這般念叨了許久,最終三房還是沒要多出來的一分利。在他們看來,現在的活兒計算不得什么苦的干不下去的活兒,可三個月就能掙二十多兩,哪還有不知足的?
雖說他們窮了些,不懂什么大道理,也沒所謂的骨氣,可本能的他們就覺得那不是自個該得的。
第二天,李鐵柱趕了騾子車帶著自家媳婦去鎮上,順便到萬寶樓送貨。倆人先到了萬寶樓,本來就常來,所以店里的伙計并不陌生,見著車上的酒水不用倆人開口就到后院招呼了人來卸車。
在伙計們卸車的時候,李鐵柱就帶了林青蕊到柜臺上結賬。
這一次李記酒坊依舊是給萬寶樓送了雕花冬元酒各一千斤,甚至都不用掌柜的再去查看,打交道多了,也知道李記酒坊的酒水質量每次都是只好不賴的,甚至連來吃飯的客人都會直接喊要一壺李記雕花或者冬元。
等小伙計點完數過來回了掌柜的,錢掌柜就直接把人引進后堂,直接付了十兩銀子。等到倆人準備告辭了,他才趕忙把人攔住。
“李家兄弟莫要急著走,現在雕花酒跟冬元酒賣的紅火,所以我想跟李記酒坊換一份契約。”錢掌柜不是沒后悔過當初的猶豫,當時擔心李家兩口子沒法一直保證酒水的質量,甚至擔心他們供酒不及時會耽擱酒樓生意,所以才會簽下寄售契約。可哪里會耽擱生意啊,這分明就是財路,只要是李記酒坊的酒壓根就沒遇到賣不出去的情況。
前些時段是他樂壞了一時間忽略了契約的事兒,直到東家那邊提起來,他才想起,這份寄售契約看似得益的是萬寶樓,可實際上卻并不像是他最初預想的那般沒有任何壞處。至少在萬寶樓賣出去賣不出都是穩賺不賠的情況之外,還有一種情況是李記酒坊可以隨時隨地終止給萬寶樓供酒。
尤其是他打聽到,最近鎮上不少酒樓都有意搭上李家酒坊的招牌酒。至少到現在,岔頭鎮那幾個大一點的酒樓跟館子,都開始買李記雕花冬元了。
一想到日后可能會有別的酒樓截斷他的財路,錢掌柜就心焦的吃不下睡不著,甚至嘴里都長了好幾個大燎泡。
林青蕊跟李鐵柱對視一眼,其實倆人早就料到會有這么一出的。不過他們原本也沒打算拿喬什么,當初之所以換成寄售方式,也是為著給錢掌柜吃個定心丸做場第一錘的買賣。之后李記酒坊的酒大火雖然沒再他們預料之內,但也并不是什么讓人難以置信的事兒,畢竟附近酒館的酒水價格跟品質都不若林青蕊親自釀出來的好。
倆人沒有為難錢掌柜的,只是言語間還是要討個人情的,錢掌柜也是個通透的,只幾句話就明白了其中的道道。心里自然感慨李家兩口子也就是生在了鄉野之間,不然定然不愁干一番大事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