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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起身，伸手揉了揉肚子。

甄文豪的生日派對開始得早，晚飯也吃得早。這個點平時睡著了感覺不到餓, 偏偏今天睡不著。

覃阮斟酌片刻, 掀開被褥下床, 只開一盞床頭燈，借著并不明亮的光線往外走, 打開房間門, 躡手躡腳前行。

要是往常他大可不會這樣，但今天家里多了個人。

他輕輕挪到廚房, 打開冰箱，沒找到能吃的東西，又去翻其他柜子，把整個廚房的柜子翻遍, 也就只找到半盒他不怎么喜歡吃的干巴面包。

覃阮提著面包往外走, 路過冰箱時停下, 又打開從里面拿出唯一那盒牛奶，一并提著離開廚房朝房間挪。

他沒穿鞋子，光腳踩在棉麻地毯上幾乎沒有聲響, 在這夜深人靜的夜晚里, 也就衣服布料摩擦的聲音比較明顯。

路過客廳時他又停下, 看見茶臺的水果盤上有個蘋果。

“……”

覃阮看了看手里的冰牛奶，再看看遠處鮮紅可口的蘋果, 果斷返回把牛奶放下，順手揣上榨汁機，慢吞吞來到客廳，繞到沙發(fā)和茶臺中間的位置, 伸手拿蘋果，恰巧又發(fā)現(xiàn)旁邊移動小茶幾第二層放里有盒完整的巧克力面包。

“……”

不是他貪多，主要是手里的干巴面包實在不好嚼。覃阮小心翼翼將手里的東西放在茶臺上，伸手去夠那盒巧克力面包，角度過于刁鉆，他只好蹲下來，半身趴在茶臺上用手去探，終于抓到，收回手臂時不慎肘擊到擱在旁邊的榨汁機。

覃阮猛屏住呼吸，眼睜睜看著榨汁機倒下去，撞在茶臺上發(fā)出巨大“哐當”一聲，掉落在地毯上又是一陣悶響，然后一路乒乒乓乓滾出茶臺區(qū)，過三關斬六將似的穿越客廳，撞在電視柜角上又一個轉(zhuǎn)彎，抵達沒有地毯的陽臺，玻璃觸碰大理石地板，聲音清脆無比。

覃阮臉上的五官都快擰在了一起，看得聽得他心驚肉跳，從榨汁機滾落到停止不過幾秒，卻好似過去幾個世紀。恢復安靜后，他還趴在茶臺上，死死盯著角落里的圓筒榨汁機，等了幾秒，無事發(fā)生，他才慢慢松口氣。

誰知下一刻，客房的門“咔噠”一聲打開了。

覃阮：“………”

客臥里明亮的光照出來，正好將客廳照得一覽無余。顧硯庭出現(xiàn)在門口，遮擋部分光線。

他根本沒睡，早在覃阮出房間時就知道了，他按捺住沒出現(xiàn)打擾，聽見大動靜以為發(fā)生意外，出來看看，發(fā)現(xiàn)趴在茶臺上的覃阮手里緊拽著面包，視線往上移，又看見遠處躺在地板上的“聲音制造者”，頓時明白過來，目光再落在覃阮的臉上：“餓了？”

覃阮的臉爆紅，雙手撐著茶臺起身，隨便“嗯”了聲，過去把榨汁機撿起，光著腳踩回客廳地毯，看看蘋果又看手里的面包，問：“你吃嗎？”

結果下一眼發(fā)現(xiàn)面包盒上的保質(zhì)期。

過期了。

“……”覃阮咂嘴，臉持續(xù)發(fā)燙但依舊努力保持冷靜，“過期了，你要吃的話，只能跟我一起啃干面包。”

顧硯庭的目光掃過覃阮光著的腳，上前來拿起茶臺上那枚蘋果：“想吃點熱的嗎？”

覃阮目光躲閃：“我想吃，你給做？”

“嗯。”顧硯庭來到他身前，接過他手里的榨汁機，“我去看看冰箱里有什么，不太困的話，等一會兒就能吃。”

覃阮看著這家伙往廚房走，定在原地不動，低頭盯著腳尖，手抬起來揉揉臉。

干什么啊，又不是偷東西，他臉紅什么……

這下好了，凌晨時分，家里燈火明亮，一個在廚房做飯，一個站在廚房門口看做飯的人做飯。

覃阮找到拖鞋穿上，杵在廚房門口盯著顧硯庭。顧師傅戴著手套，切肉和餡、攤餅備盤，然后下了碗清水面，將提前煎好的雞蛋和牛肉餅放進去，還給搭配了些綠葉菜，端來放在餐廳桌上，回身注視還站在廚房門口的覃阮。

“……”覃阮盯著那碗面，“你不吃？”

“我晚餐吃得比你晚，沒餓。”顧硯庭說。

“哦。”覃阮走過來，就著對方拉開的凳子坐下，拿起筷子嘗了嘗，味道很好。

他不是第一次吃顧硯庭做的東西了，以前每次吃都贊不絕口，因為對方的廚藝確實很好。

很久沒吃，還是這個味道，說不上來是什么感覺，反正覃阮挺懷念的。

顧硯庭沒去睡覺，又回了趟廚房，片刻后再出來，將小半杯蘋果汁放在他旁邊，然后就在旁邊的位置坐下，看著覃阮慢吞吞吃面。

兩人間沒有交流，一個在吃，一個在看。有些東西似乎慢慢在他們心中發(fā)芽，卻沒誰主動提起。

當然，不排除吃飯的覃阮不想提。

他吃東西一向很慢，不大不小一碗剛好足夠墊肚子，吃完后放下筷子休息，再起身去收拾碗筷，出來后盯著還坐在餐廳的顧硯庭，停下說了聲“謝謝你”，然后朝自己的房間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