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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顧硯庭也已經(jīng)將手收回，他將水遞給覃阮，提醒：“回去不要太快洗澡。”

“知道了。”覃阮想了想，跟上去，“我能等會兒走嗎？”

知道覃阮收回耳朵需要時間，顧硯庭對他說：“可以。”

“你呢？”覃阮問，接著就看見對方去到卡座那邊，拿出平板，立即明白又要處理工作了，他便沒出聲打擾，坐在對面喝水。

夜深人靜，運動后加上白天本就疲憊，覃阮身體瞬間軟綿綿，困意襲來，將他之前所有的焦慮不安全部掩蓋，不自覺地就靠在卡座上睡著了。

但是好景不長，覃阮做噩夢了，夢見014和主腦不要他，因為他遲遲沒完成任務(wù)，他被拋棄在這個世界，再也回不去。這夢真實得不得了，覃阮眉心緊皺，呼吸從剛才的安穩(wěn)漸漸凌亂。

坐在對面的顧硯庭覺察到異樣，抬眼看見對面閉眼睡覺的覃阮一臉愁容。他放下手上的事，起身過去，站在覃阮身前正要俯身，健身房的門鈴驟然響起。

聲音并不大，只是在寂靜的夜晚和空間內(nèi)，就像經(jīng)過了擴音，正巧把夢魘的覃阮嚇醒。

顧硯庭看見剛才還緊閉著眼皺眉的omega猛地哆嗦，接著“嘭”一聲，坐在卡座上的人消失不見。沒等他反應(yīng)，有抹紅棕色在他眼前閃晃，竄上來扒拉在他身上。

顧硯庭的視線頓了頓，身體比思維更快做出反應(yīng)，伸手托住小熊貓的后腿，將其抱在身上。他看看滑落在卡座上的覃阮的衣服，另只手輕拍安撫嚇得發(fā)抖的覃阮，側(cè)身看向入口處。

沒有他的默許，這里沒人能隨便進來，健身區(qū)的負責(zé)人都不行，覃阮能進來是他提前招呼過。現(xiàn)在有人來找，應(yīng)該不會是簡單的事。

深夜處理工作，誰都會有怨氣，顧硯庭平靜地揉著小熊貓的腦袋，走去入口處，打開門上的對講設(shè)備：“什么事？”

“顧總，西河的項目……”

“明天再說。”

“好……”

切斷連麥，他又抱著還在發(fā)抖的小熊貓返回卡座。趴在身上的這團很軟，并不胖，是毛發(fā)蓬松。顧硯庭單臂托住小熊貓的屁.股，任其趴在自己身上。小熊貓的腦袋在他肩上拱來拱去，他低垂視線看看垂著的尾巴，順毛的時候順便也梳理了下。

整理得順順滑滑，這才滿意，繼續(xù)揉小熊貓腦袋。

不多時小熊貓趴著不動，兩只黑色毛茸前爪扒著顧硯庭的肩膀，像個小孩似的哼唧一聲。

顧硯庭這便知道，覃阮緩過來了。

他去到卡座拾起覃阮的衣服，一起送去健身房的浴室，將其放在柜臺上。與在柜臺上追著尾巴轉(zhuǎn)一圈后蹲過來的覃阮對視，伸手又摸了把那對豎起的耳朵：“你自己慢慢收拾。”

覃阮圓溜溜的眼睛眨動，湊上前舔舔顧硯庭的手指。小熊貓表達感謝的方式有很多種，舔完還用頭挨著蹭蹭，這便去叼自己的衣服跳下柜臺，一步三回頭看看顧硯庭。

“嗯，我出去了。”顧硯庭摩挲剛才被舔的地方，轉(zhuǎn)身離開浴室。

叼著衣服的覃阮望著對方離開，等門關(guān)上后才繼續(xù)往里面蹦跳著挪幾步。松開嘴里的衣服，醞釀半晌變不回來，只能暫時交給時間，他干脆就待在原地，久違地抬起兩只前爪，邊用爪子抹臉邊舔爪墊的毛。

等待片刻再嘗試，成功變回人類，趕緊拾起衣服褲子穿上，光腳走出去，探頭看看卡座上的顧硯庭，和正好抬眸的對方對視。

覃阮挪過去把鞋穿上：“今天謝謝你，我先回去了。”

“剛才夢魘了？”顧硯庭放下手里的平板。

“嗯。”覃阮扯出個笑，不太想回憶剛才那個不美好的夢，走兩步忽然站住，倒退回來站在顧硯庭所在卡座的后面，低頭看著對方微仰起的臉：“問你個事啊顧硯庭。”

“你問。”

“如果，我是說如果，我拿一樣?xùn)|西換你的平安符，你會給嗎？”覃阮期待地問，又補充道：“我只是打個比方。”

“你打算拿什么換？”顧硯庭問。

從中尋到一絲可能性的覃阮眼睛明亮起來：“你想要什么？”

顧硯庭盯著覃阮，不答反問：“為什么想要平安符？”

“我之前找人算了學(xué)習(xí)卦，說我需要一位有緣人的平安符，我猜說的應(yīng)該是你。”覃阮胡編，從自己的小胸包里摸出他祈來的那枚平安符，捏著遞上去：“用這個交換行嗎？”

“我有一枚，為什么要交換？”顧硯庭再次反問。

“好吧。”覃阮笑一下，想起之前014對他說的很不靠譜的方式，秉承著試試不會少塊肉的原則，他輕咳一聲，拿出點不算底氣的架勢：“那如果我說，我就想要你的平安符呢？”

顧硯庭看著他那雙明顯是在裝著較真的眼睛，垂下視線：“可以。”

覃阮大喜：“那我這枚送你！”

“不用。”顧硯庭將自己身上那枚拿出來遞給覃阮，視線落在平安符上，“這枚平安符是我祖母腿腳靈便時候去祈的，聽她說是祈健康的符，和你這枚應(yīng)該不太相同。”

覃阮伸出去拿的手猛地頓住，抬眼看向顧硯庭，發(fā)現(xiàn)對方視線低垂看不清楚是什么情緒，但他很確定此時的顧硯庭稍有些落寞。

愧疚感頃刻間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