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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珩微歪過身,一側肩膀低下去,手掌攤開了方便小團子上來。
“你跟過來干什么?”溫子初那手里的東西戳了那小東西一下,問:“怎么這回不看見我就跑了?”
小東西和黎夜除了大小,長得都一樣,但這倆人還是能一下就分辨出來是誰。
它瞪了溫老大一眼,幾根觸手抱住鐘珩的手不放,嘴里“略略略”地吐了陣舌頭。
溫子初繼續戳它的腰眼,“看你把這兒弄這么亂,不知道小老頭最討厭你了嗎?”
小糯米團子完全不接他的話,扭著腰躲他的手,“我,偉大的邪神,你,邊去。”
“噗嗤——”一聲笑打斷了這兩個東西的對峙,然后兩個人齊刷刷地一撇頭,誰也不理誰了。
最后還是鐘珩左看看右看看,主動開口問:“你還沒說諸葛延的那塊水晶是哪兒來的。”
“哦——”他拖了長音,回頭時往下垂了下眸,這在小團子眼里無異于挑釁,甩出觸手扇了他一巴掌,被溫子初那個家伙往后退一步躲掉了,氣得毛掉得更快了,本來就因為鐘珩先和他說話不開心了的小毛團子抓鐘珩的手抓得更緊了。
鐘珩象征性地揉了它一把,然后把擼掉的毛都扔向了溫子初,“別瞎爭了,它個小不點兒你也酸?”
溫子初挑挑眉,又撇撇嘴,才直起身子說:“他那是從副本里帶出來的東西,是一個詭怪的眼睛,不過現在副本改動……”他停頓了一下,“你應該也發現了,現在的副本把最關鍵的部分放在了姓黎的身上,所以現在也不是沒有,只是沒人能從他身上挖點兒東西下來呢。”
這話細聽好像沒什么毛病,但是……
鐘珩眨眨眼,想起了一件事。
“那個電視……后面的內容都看見了?”
“沒有,”溫子初果斷搖頭否定,“就黎夜那個小氣鬼怎么會讓看?而且那部分是有關主神的,就算黎夜不控制,主神出現的地方也是受到屏蔽的。”
“你怎么知道我說的是什么?”鐘珩麻木地瞇起眼。
“呃……”溫子初摸了摸鼻子,他總不會說他那個并不受黎夜的控制,含混著把這件事給糊弄過去了。
如果這已經是在休息處的第十四天了,那鐘珩就差不多知道黎夜為什么走了。
雖然不清楚下個副本是什么,但關鍵之處還是在黎夜,回想起來他這個boss當的實在是太清閑了,幾乎沒什么任務,也不需要像別的詭怪當npc一樣走什么劇情,沒事的時候都和他在一起,似乎有沒有他都一樣。
“刷手。”鐘珩被叫了一聲回魂,把手放在柜臺上讓老頭子掃了一下。
再出門的時候雪已經停了,溫子初食指勾著傘把,垂在腿側晃晃悠悠地搖,小橋這邊從河底下升騰出來的一點兒水草的清香和石板邊上苔蘚滑膩的味道,慢慢滲入人的鼻腔,像從毛孔里鉆進去的陰冷潮濕,鐘珩不可抑制地抖了一下,有種自己要長毛了的錯覺。
路上因為有兩位祖宗,三個人之間的氣氛劍拔弩張極了,重點鐘珩還是在中間被刺的那個,于是動動嘴,因為提到了,就順口那諸葛延當了話題聊了下去。
“他?”溫子初有一陣沉默。在鐘珩的印象里,他除了神使,誰的壞話都沒說過,唯一一次也是在這個橋上,不過那應該只算是一場可惜和悲憫的喟嘆。
“他挺聰明的,”他斟酌了又斟酌,定睛看了鐘珩片刻才嘆了口氣,“我不覺得你和他能夠聊得來。”
鐘珩沒問為什么,他心底是信得過溫子初的,若是他帶上這種語氣,那就是真的無奈了。
于是鐘珩不知怎么的下意識就想換一個話題,又不想太過突兀,竟然沒著沒落地問了句:“你怎么這么了解我?”
其實他說完就后悔了,他們兩個之間原本就有著不清不白的關系,就像落花有意流水無情的兩個人,最后不是分道揚鑣就是惺惺相惜,因為太過熟悉,因為都想護著對方。
一個單方面懷著不確定是不是玩笑的情愫,一個內斂著不動聲色地和人家做單純的知己。
因為總會像朋友一樣隨意打趣,所以這些陳舊的問題就會容易被忽略,等再一次提起來的時候,就會想柳絮一樣,過路無痕,但總會惹出一點癢癢的不舒服。
鐘珩其實有點怕他再把那個話題挑起來,他半明白半糊涂地意識到了自己的心意,但卻還沒想好怎么拒絕溫子初,心中祈禱著那只是個玩笑話。
他突如其來的緊張纏在鐘珩手腕處的小團子感受最明顯,觸手尖在他脈搏處撥了兩下。
讓他松了口氣的是,溫子初善解人意地沒有提起那件事,表情自然地像完全忘了自己還開過這樣一個玩笑。
他難得在鐘珩面前正色起來,“擂臺你還記得嗎?這些年我接待了這么多批玩家,一共就那么三個是一個人進來的,”溫子初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輕嗤一聲,“另外兩個都死了。”
擂臺游戲的規則是——要么都活著,要么活最后一個,都活著的又可能都要死,但活下來的最后一個才能真的活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