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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小山前一天晚上就把通告單上和沈西辭有關的都背了一遍:“三點十五開始,啞巴少年跟村長說話那段,我之前去看過,道具組真牛,村子建得已經很好很逼真了,村長家里更厲害,里面布置跟真有人住一樣!”
沈西辭打開盒飯,等著飯菜放涼一點,順手拿出劇本翻到要拍那一頁,劇情并不復雜,但幾乎都是眼神戲,編劇只籠統地寫了“躲閃”、“遲疑”之類的幾個詞,難度并不小。
“小山,你吃完了幫我對對詞,我多找找感覺。”
藍小山聽見這話,正想放下筷子,旁邊伸過來一只手,先一步把劇本接了過去。
盛紹延:“你繼續吃,我來吧。”
藍小山把“我吃飽了”幾個字憋嘴里,立刻又把筷子穩穩地拿在手上了。
他能搶嗎?他肯定不能搶啊!說不定人家沈哥想對詞的人本來就不是他,不錯不錯,他可真是個懂事的助理!
見盛紹延拿著劇本,眼前這畫面一時和記憶中的場景出現了重疊。
上一世,沒進組的時間里,跟他對詞的基本都是盛紹延。
有時候是在他家或者盛紹延家,還有的時候是在盛紹延辦公室里,這人簡直就是背臺詞機器,基本看一遍就能把幾頁的詞全記住,一邊開視頻會議或者看文件報表,順便就能跟沈西辭把臺詞對了。
滿分對詞工具人,不用白不用。
沈西辭原本還在發愁,明天沒什么借口再把盛紹延帶片場來,現成的理由不就有了?
“阿紹,明天也有我的戲,你也一起來片場陪我對對詞,好嗎?”
藍小山安安靜靜干飯,心里超大聲說“好好好!必須好!”同時又把一眼看穿事情表面的自己夸了一遍。
盛紹延沒有問為什么不讓助理幫忙對詞,只回答:“好,我跟你一起。”
反正他都游手好閑。
“謝謝阿紹,”沈西辭湊過去,指著劇本給盛紹延講解,“熒光筆畫出來的是我的神情和反應,你就念村長的臺詞,不用帶上情緒,正常念就可以。比如這里,‘村長堂屋,春,日,內。啞巴少年面部特寫。村長點亮松明,代替油燈來照明。’這些念不念都行,空鏡都不用念。”
“松明是什么?”
沈西辭功課做得很足:“松明就是深山老林里長的松樹,里面有松脂,劈開成細條點燃就是松明了,當地很多村民為了省錢,會用來照明。”
覺得有點癢,沈西辭說著,無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耳垂。
他掛著的耳墜下戲就已經取了,耳洞才打,耳墜戴久了有點發紅,像一抹釉里紅在白瓷上渲染開。
盛紹延目光在那抹紅上停留了一瞬:“耳垂疼嗎?”
“你說耳洞?”沈西辭反應兩秒,搖頭,“不疼,我可能就是傳說中的先天打耳洞圣體,一點都沒有腫,幾乎沒什么感覺。”
這時,一道聲音不遠不近地傳過來:“季叔叔,你可別不信,我算命真的很準的!”
沈西辭望過去,許令嘉應該才在b組那邊拍完動作戲,臉上的妝還沒卸,他攔住造型組長老季的路,語氣里帶著親近。
老季本來吃完飯準備去睡個午覺,凌晨四五點就開拍,誰來都熬不住。但許令嘉都堵他面前了,要是抬腳就走,顯得太不給面子了。
而且許令嘉吧,雖然被家里長輩寵著長大,有點太順風順水了,但小少爺嘛,底子不壞,每次都“季叔叔”地喊,嘴挺甜的。
找了把藍色塑料椅坐下,老季點點頭,當陪少爺過家家:“來吧,看手相看面相還是看八字星盤?”
正好是劇組的吃飯時間,沒有拍的時候那么忙,副導管得也不嚴,一說算命,不少人都過來看熱鬧。
許令嘉對這個效果很滿意,特別是發現沈西辭也正朝這邊看,心里終于舒服了一點。
他昨天晚上躺在床上,勉強壓著氣憤和嫉妒,仔細想了一番,沈西辭演戲之所以能一條過,不就是因為長得好看,更符合導演的審美嗎?不過,這場戲能一條過,不代表每場戲都能一條過,何況等電影上映之后,這些只看臉的人就會知道,沈西辭是這部電影里最大的敗筆。
他跟沈西辭比起來,也就是長相的區別。
一想到這一點,他心里就暗恨,他的親生父母為什么不是程凝雨和許原晉,為什么是兩個又窮又丑的鄉下人。那個老女人手上全是硬繭,臉上的皺紋多到讓他惡心,還讓他的外貌比不上沈西辭。
但沒關系,他已經徹底想清楚了,他都已經是天選之人,是能預知未來的人,他能做的事實在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