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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夷捻了塊,放在唇邊咬一口,隨后抬眸道:“咸口的。”
他眼中的茫然散去,放下糕點,“我自幼失味覺,偶爾會嘗錯味道。”
說罷,他忽然伸手。
明月夷下意識往后仰,少年冰涼的指尖在臉上舔舐而過,異常冰涼。
“作甚?”她警惕地看著他。
菩越憫微笑:“師姐的臉都凍白了,很冷嗎?”
明月夷摸了摸被他碰過的臉頰,沒反駁,“嗯,你洞府用的什么,是太冷了。”
“我畏熱,喜歡冬雪,所以師傅送我的拜師禮是一顆雪珠,我將其鑲嵌在洞府牌匾上。”他解釋得滴水不漏。
明月夷被他所言的雪珠吸引注意,難怪他洞府冷得如此反常,卻沒有人說什么。
雪珠能轉換天地季節,是神珠,沒想到師傅竟然舍得作為拜師禮送給他。
明月夷心中如是想著,余光忽然見對面的少年似要起身。
她下意識伸手握住他的手腕,大抵是在寒霜洞府中待久了,他手上的溫度也冰涼的得宛如一具尸體。
少年駐足回首:“嗯?怎么了師姐。”
明月夷仰眸,盯著他問:“你去做什么?”
菩越憫道:“看師姐好像很冷,忽然想到前段時日,我得了御寒的狐裘,正欲去拿給師姐。”
明月夷搖頭:“不用了,倒沒多冷,你坐下來陪我一會兒。”
陪師姐啊……
他眼珠輕散,神情恍惚,再度坐回了原位。
兩人干坐著什么話也不說也尷尬,明月夷主動挑揀話聊,問他洞府內的小木偶:“對了,方才是幾只木偶領我進來的,怎么之前沒有見過你洞府門外的這等小精怪?”
木能成精,但本體都沒了,干木頭柱子還能成精怪,實在少見。
搭在手腕上的溫軟柔荑移開,殘留的溫度不能撫平他心中濺起的漣漪。
他想無時無刻都陪著師姐,想與她融從一體。
菩越憫壓下喉嚨蔓延的癢意,出口的腔調不自覺間啞了些,“不是木精怪,是竹精。”
“竹精?”明月夷側眸看過去。
不遠處的小木偶,如何瞧都不想竹精。
怎么會是竹精?
少年不疾不徐地溫聲解釋:“嗯,是竹精,我將它們生出的靈抽出來,裝進了木偶中,所以它們外形有所不同。”
原來還能如此做。
明月夷心覺詫異,注意全在角落里瑟瑟發抖的木偶人上,并未看見身旁的少年在她視線轉移時,撿起脫落在雪地上的手,以非人的速度,從空蕩的手腕中再次又新生了一只更白的手。
而剛長出這一只,另一只又啪嗒一聲掉在雪地上。
突如其來的怪聲讓正打量角落里小木偶的明月夷回頭。
身后的少年高鼻挺,長眉麗,陪她一起含笑看小木偶,并無異狀,但她剛才是真的聽見了異聲。
菩越憫順著她的眼神也往后看了眼,似沒有發現什么,再次轉過頭,純黑得攝魂的瞳心無辜著,“師姐怎么了?”
明月夷搖頭:“無事,就是好像聽見了什么。”
菩越憫從腳邊拾起一支不知何時掉在地上的梅花枝,遞給她,“是梅花枝落了。”
明月夷垂目,視線落在他從廣袖中伸出的手。
肌膚透白,指甲都干凈得泛粉,恍若新生,吃了加落海草的糕點,還半點沒有腐爛之態。
是錯覺嗎?
明月夷接過他遞來的梅花枝,繼續剛才的話:“你說的竹精是哪的?我上次看,你后院的竹樹似乎還沒有生靈。”
他淺笑,說得神秘:“嗯,從別地兒抓的。”
以竹精對她的親昵程度,用不著明月夷多想,已經很明了了。
“你何時去了我的后山?”她將梅枝一片一片折下,擺放在顏色淡雅的花糕周圍。
菩越憫道:“嗯,剛來焚凈峰不知路,誤入了一片竹林,后來聽人說是師姐的。”
那時候她還在百花谷沒回來。
明月夷對他的懷疑因這幾段對話而稍減,又不經意問:“你為何要抓我后山的竹精?”
“喜歡。”
明月夷側眸看去。
少年單手托腮,眼眸燦,唇噙笑,好似真的很喜歡。
明月夷又問了些,他都答得無可指摘,甚至還漸漸讓她心中的懷疑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