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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阿夜握著她的手,放到自己的胸口上,眼中滿是痛苦之色,“你打我罵我的時候,我心里很疼。”
“那為什么不讓我走?”姜菡萏哀求道,“哥哥和阿風一定追來了,我不想看到你們打起來!”
“讓你走,更疼。”阿夜的手不自覺收緊,像是要把她的骨肉融進自己身體里,“太疼了,菡萏,幫幫我,別讓我那么疼。”
“你……你松手!”姜菡萏咬牙,“疼……是你讓我疼!”
阿夜驟然清醒,急忙松開手,起身連退了幾步。
他控制不住自己,一想到姜菡萏會離開自己,他就痛苦得要發狂。
“菡萏,你記著,我絕不會放你走,除非我死。”
聲音雖低,但語氣決然,擲地有聲。
說完,他轉身往外走。
絲帳內靜默了片刻,然后,一只香膏盒子憤怒向他的背影砸去。
他沒有避開,任由它砸中,然后在它落地之地接在手中,輕輕放在桌上。
姜菡萏更生氣了,砸了個枕頭過來:“滾!”
阿夜接過枕頭,無聲地離開了。
*
姜菡萏在澹園之中可以隨意走動,但只要她走近大門,守門的玄甲軍便會如臨大敵。
她行動都有侍女跟著,離開小樓還有玄甲軍隨行,別說跑路,哪怕探探外面的消息都做不到。
這些天里,姜菡萏軟的硬的都試過了,只要不提離開,阿夜一如既往俯首貼耳,千依百順,可一旦提到離開,阿夜便像是變了個人似的,不給半點商量的余地。
澹園終日大門緊閉,外面沒有半點消息傳進來,只有城樓方向隱隱傳來戰鼓聲。
哥哥和許南風在攻城了嗎?
姜菡萏焦急,可是澹園上下所有人都對外面的消息守口如瓶,她什么也問不出來。
過了大半個月,姜菡萏見到了嚴何之。
嚴何之高瘦身材,明明二十多歲的年紀,眉間已經有了清晰的川字紋。
他的半邊衣袖空空蕩蕩,但并不妨礙他的沉靜干練,澹園上下被他打點得井井有條。
他這天一是過來拜見,二是詢問姜菡萏可有什么需要。
“太悶了。”姜菡萏道,“你去請幾個戲班子雜耍班子,過來給我解解悶。”
嚴何之:“是。”
“還有胭脂水粉、衣裳首飾
,叫各家多送些東西進來,我慢慢挑選。”
“是。”
“有沒有賣寵物的?貓兒狗兒都行。”
“是。”
“還有吃食點心,果子蜜餞,都要。”
“是。”
姜菡萏:“嚴先生,你是不是只會說‘是’?”
嚴何之依然保持著垂手低頭的姿勢,只是極快地抬了一下眼,視線和姜菡萏的一碰便收,聲音依舊古井無波:“是。”
姜菡萏剎那間心里一動,面上作怒:“你可知是誰把你從段家的地牢里救出來?你可知是誰給了你官憑?若沒我,世上哪里還有你嚴何之?!你就是這樣報答我的嗎?!”
嚴何之依舊一板一眼道:“小姐恕罪,此地是慶州,所有人都要聽夜統領的。”
“好你個忘恩負義的東西!”
姜菡萏將桌上的筆墨紙硯掃了一地,侍女們連忙收拾,嚴何之彎腰拾起書本放回桌上,“小姐息怒,在下告退。”
嚴何之離開之后,姜菡萏做出怒氣猶未止住的樣子:“出去,你們都出去!全沒有一個好東西!”
侍女們只得退下。
姜菡萏立即拿起那本書,翻開來一看,里面夾了一張紙。
展開來,是一封信。
信是李思政所寫。
李思政身為慶州通判,對慶州的情形更加了解,由他執筆了這封信,告訴姜菡萏近來城中情形。
阿夜帶著姜菡萏回慶州的第二天,朝廷便派人來慶州宣旨,要阿夜將姜菡萏送還。
阿夜將人趕出城去——這還是李思政與林大任等人拼命阻攔后的結果,阿夜當時已經拔出了刀,準備殺了宣旨太監。
朝廷一貫是先禮后兵,宣旨太監被趕出城,早就兵臨城下的姜禎與許南風開始攻城。
慶州的知府雖是林大任,但真正的主人早已是玄甲軍。阿夜早有吩咐,玄甲軍嚴陣以待。
雖然同樣源自姜家府兵,但玄甲軍隨著阿夜出生入死多次,刀口舔血,殺人無數,又占據著地利,勢不可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