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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在這里？”

魚徽玉覺得好笑，“這話應(yīng)該是我問你吧。”

這里是她家，她在此處再正常不過。倒是他夜晚到訪，才是不正常。

“朝中有公務(wù)，要來一趟江東，應(yīng)該會在江東待上一段時日。我與你兄長共事，他嫌官衙人多眼雜，不免要過來談?wù)撜隆！鄙虺k自顧自地說，魚徽玉靜靜看著他。

沈朝玨對上她平靜的目光，一時沉默，兩個人都沒有要離開的動作。

“我們能談一下嗎？”

“隨便，他就在里面。”魚徽玉不知道他為什么要問她這個，他要談公務(wù)又無需經(jīng)過她的同意。

“不是。我說的是‘我們’是我和你。”沈朝玨道。

第57章 你我兄妹

月光像被定住,白得像紙。

“你要說什么？”

一高一低的身影被拉長，明明是沈朝玨說要與她談?wù)劦模啥俗吡擞幸欢温妨?他還沒開口，魚徽玉忍不住先問了。

“你當(dāng)時與我和離時說的因為我位卑是真的？”沈朝玨思索再三,終是道。

“不是。”魚徽玉輕笑出聲,“你真信了？”

恨來恨去,躲來躲去，她累了,比起惡語相向,魚徽玉覺得兩個人這樣談開沒什么不好。恨的恨是相互的,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我倒是希望因為這個。”沈朝玨看向別處，輕聲

道，“我現(xiàn)在是左相了。”

“真的不是這個原因。”魚徽玉想不明白，他這么聰明怎么會把這種話當(dāng)真。

“那為什么？”

“沈朝玨。”魚徽玉停下步伐，她叫住他，盯著他漆黑的瞳孔，“你沒覺得累過嗎？不是指我們過得那些日子，是我們的相處，你不覺得累嗎？”

沈朝玨啞然，嗓音干澀,“我知道你的難處，也知道你過得痛苦，我想讓你過好的日子。”

就像成婚那晚他答應(yīng)她的，會讓她過上好日子，可惜他們熬不到這一天到來。

“這樣的日子我在侯府擁有過，你根本不知道我要什么。我想要一個人可以陪著我,一個可以聽我說話，可以陪我吃飯，會在意我的感受，在我需要的時候出現(xiàn)的人。”

一開始的時候，他們還沒成婚前，沈朝玨每樣都符合，日子到最后，他很難做到這些。

“在困難無助的時候，我多希望在我身邊的人是你，哪怕你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說，只要你待在我身邊就夠了。很難嗎？難就和離。”

以前她喜歡他骨子里看不上任何人的清高，心疼他無怨無悔背負(fù)家族復(fù)興的蟄伏。最愛沈朝玨的時候，她想過，哪怕他被砍成殘廢，她也愿意和他待在一起一輩子。只要能和愛的人在一起，她覺得很幸福。就算她心里恨沈朝玨，再見到一心一意愛過的人，難免會想到在一起過同甘共苦的那些日子。她人生中，沒有遇到過第二個像沈朝玨這樣的人。

“以前是我萬般不好，你要怎么都是應(yīng)該的，我都愿意彌補。功名利祿我都不要了，我只想待在你身邊，當(dāng)牛做馬也心甘情愿，赴湯蹈火也在所不辭。”沈朝玨聲線低啞，他想抱她，又怕她對他生厭，只能隔著短短的距離看她，長指在袖中攥拳。

十七歲就與她相識，后半輩子還那么長，他一心不想與她分離，其余的什么都答應(yīng)。

魚徽玉伸出纖手，沈朝玨以為她要打他，沒有閃躲，而她只是輕輕撫去他面頰的淚。

“這不是你和沈氏二十年心血換來的位置嗎？你還有什么不滿意。”魚徽玉聲音輕柔。“我們都放下吧。”

魚徽玉這樣想著，胸口卻悶悶的。

他是真心實意對她好過的人，她知道過他的心意，只是他不說，她就當(dāng)不知道。

她試過嚴(yán)詞拒絕，但不管用，后來發(fā)現(xiàn)溫柔比憤怒奏效，后者是讓自己心煩，前者是讓對方內(nèi)疚。

不論是對沈朝玨還是魚傾衍，內(nèi)疚都很有用。

魚徽玉有所察覺，魚傾衍救回的那位女娘似乎對他有意思，閑來無事時，她便會來尋魚徽玉，問他的喜好。

“恩人喜歡吃什么呢？”姜雪問道。

魚徽玉本來是對魚傾衍的飲食喜好不太了解，這幾日與他一同用膳，才發(fā)現(xiàn)了些端倪，“他比較喜歡吃輕淡些的。”

姜雪在心里記下。

“不妨你晚上與我們一起吃飯吧。”魚徽玉道，她與魚傾衍吃飯也無聊，他有時會問幾個無關(guān)痛癢的問題，魚徽玉照答，他就沒有后話了。

“不不不，我還是不打擾恩人了。”姜雪道。

魚徽玉有些奇怪，為什么這么多人喜歡魚傾衍，若她遇到像魚傾衍這樣的男人，正眼都不會多瞧一樣。

冷冰冰的，說話還難聽。

過了幾日，魚傾衍很少再與魚徽玉一同用膳，聽他的親隨說，他和沈朝玨去齊州辦事了。

齊州似乎出了什么亂子，每次聊及齊州，這些人的臉色都很沉重。

得閑的幾日，魚傾衍讓魚徽玉出來走走，說是走走，其實就是在老宅逛逛。

魚傾衍對老宅并不熟悉，拿魚徽玉做領(lǐng)路人。

魚徽玉不介意，她告訴他母親會在塘邊喂魚，會在花圃修剪花卉，會陪她在假山邊蕩秋千。

說起這些時，魚徽玉面上帶笑，總覺得那些事歷歷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