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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月,凡胎變的污穢不堪。伏尸被取走,相當于肉胎重鑄,洗髓升華,肉眼所看到的將會如神靈一般清明,堪比一次小型的飛升。”
所以,姒艾沒有害程志軒。
嫪云卿摸了摸鼻子,不以為然,“你總是幫她說話。”
柳葉笑了笑,道:“我從維也納幫你買了架鋼琴,送你做禮物。你有空去我那里取吧。”
嫪云卿熱淚盈眶,“還是小葉子對我好。”想他這幾天給姒艾當司機,任勞任怨盡忠職守卻換不來她的好臉色,總是受氣被欺負,此刻更覺得兩人不般配,下定決心要幫柳葉尋覓良偶。
市第一醫(yī)院,神經(jīng)科,302病房。
程志軒緩緩睜開眼睛,夏日的天光從雪白窗簾的間隙照射進來,他眨了眨眼,逐漸適應(yīng)光線。
入院第七天,他的神識終于漸漸清醒過來,腦袋從一開始的混沌不堪變得越來越清明。
那個神秘女童的話又回響在腦海。
“汪紅菲在與蘇成化結(jié)婚后,生活的優(yōu)渥和物質(zhì)的富足漸漸腐化了她的內(nèi)心,讓她變得越來越貪婪,越來越難以滿足。而這種貪念是五兇最喜愛的食物。汪紅菲內(nèi)心滋生出的貪,引來了饕餮,被它蠶食殆盡。后來住在汪紅菲體內(nèi)的,不過是披著美人皮的惡獸。蘇成化愛著的汪紅菲早在貪念萌芽的那一刻就已經(jīng)不存在了。”
程志軒的眼角溢出淚水。與蘇成化相識和攜手并肩建立江南春的一幕幕影像般出現(xiàn)在眼前。
昏黃破舊的棚屋中,他與蘇成化坐在幾塊木板拼湊成的桌子旁,桌上是兩小疊皺皺巴巴的人民幣,一疊明顯高出另一疊很多。蘇成化將高的那一摞推到他手邊,說:“老哥哥您辛苦了。”他用常年掌勺,布滿油漬老繭的手推搡著。蘇成化少有的強橫,“你家里還有嫂子侄女需要照顧,我孤家寡人一個,一人吃飽全家不愁。”硬是將多的那份錢塞到了他手里。他眨了眨被油煙熏得干澀的眼睛,內(nèi)心少有的溫暖。
那時候他們剛剛離開農(nóng)村來到京城,在新街口開了個小餐館,第一個月刨去房租和日常開支,盈利只有兩千塊,蘇成化給了他一千五。他怎樣推脫蘇成化都不允。
后來小餐館憑著他的手藝和蘇成化誠實守信的經(jīng)營漸漸招攬了不少回頭客,兩人手頭漸漸富足起來。他是本份守己的農(nóng)民,想著多掙些錢回家,老婆孩子就不需要饑一餐飽一頓了。而蘇成化想得更遠,他多招了人手,將餐館的二樓也租了下來,擴大了規(guī)模。
后來餐館越做越大,逐漸有了連鎖,有了加盟,還有市里的有錢人來投資。兩人的房子也從剛開始的棚屋搬到了平房,又從平房搬到了五環(huán)內(nèi)的小區(qū)房。所有的事情都在往好的方面發(fā)展,唯一不變的是蘇成化待他的情誼。他是江南春的第二股東,分紅的時候卻能拿到60%的股份。蘇成化每次都拉著他的手說,如果不是他的手藝,他們的餐館走不到今天這個地步。然而他知道自己有的也就僅僅是那油鍋長勺之間翻騰的手藝,餐館的打理、經(jīng)營、宣傳都是成化在辛苦照料。后者在一個企業(yè)的發(fā)展中更為重要,因為好的廚子很多,精明的管理者卻很難找。
等到江南春終于成了餐飲界的龍首,蘇成化讓他扔下手中的餐勺,加入董事會,每年什么都不用做,只等著分紅就好。他每次都拒絕,老實本分的農(nóng)民天性接受不了坐享其成,如果不做點什么,每次從蘇成化手里拿錢他總會惴惴不安。為此,蘇成化說了他好多次,他仍舊堅持要做大勺。蘇成化無奈,只好將他安排在京都的總部,做了店長。
如今,那個與他經(jīng)歷人生酸甜苦辣的兄弟已經(jīng)走了。程志軒覺得胸口悶的喘不過氣來,喉頭酸澀,眼中溢出淚水。
病房的門被推開,小護士走了進來,喚了他好多聲不見回應(yīng),搖頭嘆息,“仍舊癡癡呆呆的,哎。”
程志軒抬起手臂,抓住她準備給他換藥瓶的手,道:“姑娘,我已經(jīng)好了,麻煩幫忙安排下出院。”
小護士嚇了一跳,癡呆昏迷了一周的病人突然言語表達正常的跟自己說話,委實讓她吃了一驚。再仔細看那人,眼眸清亮,神智顯然已經(jīng)恢復(fù),忙應(yīng)了聲,跑出去找主治醫(yī)生去了。
☆、第五章
鎖魂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