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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玉也想起柳湘茹那張男生女相、且帶著病態的凄紅的臉頰,忍不住嘆了口氣道:他若是女子,當是絕色了。
薛蟠自然沒見過這位才名外揚的柳大爺,他雖然后來同柳湘蓮稱兄道弟,但是后來陪著賈璉給說了門不清不楚的婚事,后來一大堆的混賬事,柳湘茹竟然是說不管兄弟,就真沒再插過手。薛蟠還四處找了找,柳湘茹干脆就真的只當沒這個弟弟。此時聽了他們說道,拍了大腿道:若我能見到這位又想起當年挨柳湘蓮的那幾下,頓時覺得后脊背都疼。
柳湘蓮當然沒想過自己正在被幾個紈绔子弟編排,他如今好好地在家里頭坐著,覺得頭昏腦漲,縮在被子里也渾身發抖,不知自己身在何方。一個伺候久了的老管家在屋外頭煎藥,他咳嗽了幾聲,漸漸地喘不過氣來。
病成這樣,換了旁人,早不知去了多少年了,他撐了這么些年,卻真正地明白什么叫百無一用是書生,縱然以筆為茅,口誅筆伐,有比得上那些浴血奮戰的?都說林侯柳郎,可是林侯卻實打實地往前線去了,他卻在病床上苦苦掙扎,不得其法。
姑姑來看了幾次,次次都是紅著眼眶,叫他別寫文章,別做官了,還要去把蓮兒找回來,他卻只覺得沒意思。
何必要這樣。
他脾氣古怪,也沒交幾個朋友,到了這時候,竟然還是容嘉來了幾次,頭一回是來送年禮,然后就是來探病了。他苦笑:虧得沒做你妹夫。看,我可不是少害了一個姑娘!
容嘉本欲發作,見他手都提不穩筆,又只得嘆了一口氣:你這又是何苦。
我沒有林侯的膽量擔當。柳湘茹黯然道,縱然自詡才高八斗,不遜于他,最后也不過如此。我這一世,也就這樣了。
門沒有關牢,他被寒風激了一激,打了個寒顫,猛得咳嗽起來,甚至咳得低下了腰去,再抬頭時,捂住唇的手指間竟透出一絲血色來。
趕著去關門的容嘉唬了一跳。
等你表哥回來,叫他給我寫碑銘。他會寫這些。柳湘茹道,興許攀著他的名聲,我也能叫后人記住我。不,他的文章還好,這些個歪道卻不行,還是我自己寫罷。
容嘉不知如何勸人,訥訥不語。善仁堂的首席座醫叫他請過來過,看了柳湘茹的臉色就退了出去,叫柳家管事準備好東西沖一沖這大冷的冬天,本來就是病人的劫。
他正不知所措,卻聽到院子里有人喊了一聲:大哥
聲音凄切,像是在啼血。
柳湘茹猛地睜開眼睛。
第 163 章
老天爺很是公平,他同時給了一個人品貌與才學,卻吝嗇于多施舍他幾年光陰。柳湘茹此人,少機敏,廣讀書,出口成章,謂之神童。隆德四年高中,任翰林院編修,同年酒后張狂,《告茜雪女王書》一揮而就,文辭驚艷,借古說今,即使說不上振聾發聵,也足夠流傳后世,然其一生**病榻之上,世間神醫皆束手無策,隆德八年大年初六,萬家團圓,柳翰林卻終是輸給了糾纏了他二十余年的病癥。
他無妻無子,唯一的弟弟還出家當了道士,雖然最終回了家來,卻悲痛得難以行事,反倒是素來不對付的容嘉,跑前跑后地料理他的后事。
如今戰況緊急,皇帝也是過了好些時候才知道柳湘茹故去。他到了也沒來得及給自己寫篇墓志銘,只留下一本將將完稿的《山河錄》,記載本朝開國以來,各地人文風貌,重大事件。皇帝翻到人物篇,才嘆了一聲:唯獨缺了柳卿自己的。
他是理國公的族孫,即使如今早已生疏得從不往來,皇帝仍舊大筆一揮,著令理國公為他過繼一名子嗣,并處理后事。容嘉的妹妹曾與柳湘茹傳出要結親的消息,故而他如今忙前忙后的,對他妹妹的閨譽也有影響。只是柳湘茹到底說的上是個人物,他沒了,別的不說,于文壇算是大損失,也沒多少人敢對這事指手畫腳說三道四的。
連寶玉也覺得,這是何其可惜的一件事。
柳湘茹的為人,他沒見過,自然也說不出口,他被廣為稱道的文章詩篇,也不合寶玉的胃口,只是這人既是湘蓮的哥哥,又有那樣的容貌性子,也是天地間難得一見的奇才了,何況,那日他們幾個才剛議論了人家一番,過幾日便聽到了噩耗,少不得要心驚膽戰一回。
柳湘蓮沒繼續當他的隱士,老老實實地在家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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