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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穿透昏黃的燈光,牢牢鎖住她的眼睛,嘴角極其緩慢地向上扯動了一下,挑起的眉充滿自嘲和某種扭曲的興味。
“防我。”
她攥緊槍柄,仿佛要捏碎這承載著過往血淚的兇器。熟悉的槍和他殘留的體溫交織,連同他身后房間里熟睡的孩子,構成一幅荒誕的畫面。
嶄新的身份,卻仍是舊地,舊人,舊物,這簡直是世上對無能最殘酷的諷刺!
她不再看他,迅速轉身開門,閃身而入,將門重重關上!
走廊里,高大的身影在墻壁上投下孤寂的影子,他緊緊攥住手,想要延長指尖殘留的、屬于她的微涼觸感。
許久,他才緩緩張開手,撫上那扇緊閉的門。
*
羅奇代爾郊外有一段特別崎嶇的路,馬車劇烈顛簸。
幾乎是瞬間,希斯克里夫身體前傾,伸出胳膊橫亙在了她和孩子身前,形成一個保護的姿態,完全隔絕了他們被甩出去的可能。
慣性令她不可避免地扶住他手臂,清晰地感受著那肌肉的緊繃和他身上傳來的男性熱度。
顛簸停止十幾秒后,他才緩緩收回手。
馬車越來越慢,窗外看去,郡督斯坦利子爵的馬車和一小隊穿著軍服的衛兵出現在前方的路口。
遠看站姿,能感覺到子爵是一位氣質略糙的中年貴族,他站在馬車旁晃著腳,權杖輕點地面,目光望向這里。
希斯克里夫先出的車門,她隨即挪到門前,準備扶著車門框跳下去時,那只剛扶過的結實有力的手臂,極其自然地環過她的腰背,核心發力,雙腳驟然懸空!
下一秒,她已經被穩穩放在了地上。
沒有詢問,甚至沒在看她,就這么理所當然地越了界,以前被強制服從、權利被剝奪、自由被限制的冰冷恐懼如潮水般涌來!令她僵直在了原地。
幾乎是同時,希斯克里夫自己也僵住了,清晰地感覺到懷中身體的顫抖,手臂肌肉瞬間繃緊到了極致,仿佛抱著的不是溫軟的身體,而是一塊燒紅的烙鐵!
他低頭,撞進那雙驚怒交加的眼睛。
車廂里傳來聲音,“父親,塞琪小姐,是不是到了?”
手臂上的力量驟然一松,幾乎是同時,她也猛地掙脫了,踉蹌了一步才站穩。
直到把孩子抱下來,奇怪的氛圍都沒能正常。
不過,當希斯克里夫看向郡督斯坦利子爵后,所有屬于人的表情就被他隱藏了。
他像一條進入警戒狀態的蝮蛇,挺直了背脊,下頜線條繃緊,薄唇抿成一條毫無情緒的直線,整個人的氣場變得堅硬、銳利、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凜冽。
子爵瞇著眼笑看著走來的三人。
希斯克里夫上校肩膀寬闊,肌肉線條在合
體的常服下隱隱透出力量,不是養尊處優的健壯,而是經歷過生死搏殺的強悍。他推開車門的動作干脆有力,帶著軍人特有的高效,沒有任何冗余的優雅。
就是對那女人?情人?不像啊……
現在,那雙深眼睛正掃視周圍環境,看向他時帶上了評估和審視,沒有任何要諂媚或寒暄的意思。這種眼神,是底層爬上去的人對周圍世界本能的警惕,即使面對他這老牌家族,也帶著一種不愿低頭、甚至隱隱凌駕的強勢。
這才是第三次英邁戰爭歸來的鐵血上校和下議院中以冷酷強硬手腕聞名的議員。
子爵加深臉上的微笑,主動向前走了兩步。
“上校閣下!一路辛苦了!哎呀,太歡迎啦!感謝您愿意來蘭開夏幫我呀!”
他伸出手,與上校的相握。那是一只骨節分明、有些薄繭和細小疤痕的手,握手的力量感十足,帶著軍人特有的堅定,時間也把握得精準,毫不拖泥帶水。
目光自然轉向了他身后好奇探出頭的小男孩,兩人誰都沒有的金發碧眼,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