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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寧的法子，自然是自己打魚打蝦。

從早集上買來，還需要花兩個銅幣，雖兩個銅幣并不是太多，但葉寧如今手頭緊，能節(jié)省便節(jié)省，也是好的。再者，那個販賣小魚小蝦的夫郎，框里本不是太好的貨，魚蝦不知死了多久，用來吊湯頭也不鮮美。

葉寧與章知遠(yuǎn)回了面攤上，又拾掇了一下攤子，章知遠(yuǎn)實在憋不住了，問道：“葉寧，你的法子到底是什么？”

葉寧唇角挑起一個弧度，指著小面攤兒后面的河水示意。

章知遠(yuǎn)順著他的手勢看過去，那是青田村的河水。河水順著青田村的北面，一直繞過整個葫蘆型的村子，北面的河水水勢大，水面廣，越到南面河水越淺，越發(fā)平緩。平日里鄉(xiāng)里鄉(xiāng)親用水，都會從河水打水。

章知遠(yuǎn)一臉迷茫：“這是何意？”

葉寧笑道：“自己打魚。”

“自己？”章知遠(yuǎn)瞪大眼睛：“這……這，自己怎么打魚？”

章知遠(yuǎn)是個學(xué)子，因著家中窮困，總是幫著做活計，但他從未打過魚。在他心中，葉寧是一個哥兒，身子骨柔弱，自也是不會打魚的。

他哪里知曉，其實葉寧打過魚，若是在他原本的世界，能吃上一口魚肉，已然是幸福奢侈的事情了。

葉寧撂下手中的東西，道：“表兄在攤子里便好，我去打魚打蝦。”

“且慢！且慢！”章知遠(yuǎn)攔住他，道：“你怎可下水？這河水性涼，你若是下水，豈不是害了身子？”

葉寧日前生了一場大病，便是因為掉入了冰窟窿，這一病病了許久，如今才有一些氣色，章知遠(yuǎn)才到青田村不久，雖沒見過病怏怏的葉寧，卻也聽說了，此時怎么能叫他下水去？

葉寧特意看了一眼潺潺流淌的河水，笑起來：“表兄，如今這日頭，不把河水曬成開水已然不錯了，怎還會寒涼？”

“這……”正巧，一滴汗水從章知遠(yuǎn)的鬢角滾落，的確，這天兒太熱了，若是能下水涼快涼快，也是極爽快的。

章知遠(yuǎn)還是堅持：“不可不可，還是不可。”

他支支吾吾，一張干凈的臉面突然漲得通紅，瞟了一眼葉寧，又瞟了一眼河水，使勁搖頭，堅決不讓葉寧下水。

葉寧是個哥兒，尤其還未出嫁，若是下水，那身子必然會浸濕，不管脫衣裳還是不脫衣裳，都不妥當(dāng)。

章知遠(yuǎn)干脆一咬牙，道：“這樣兒罷，你別下水，只管在岸邊指揮著，你看上哪條魚，表兄……表兄給你打上來。”

章知遠(yuǎn)一副壯士斷腕，風(fēng)蕭蕭兮一去不復(fù)還的壯烈模樣，哪里像是打魚，好似叫他用自己去喂魚一樣。

葉寧明白章知遠(yuǎn)的意思，表兄是個耿直的，偏偏有些迂腐，在他眼中男郎和哥兒有別，可在葉寧眼中，什么男郎什么哥兒都是一樣的，畢竟葉寧可是個筆桿條直的直男，全然沒有往其他方面多想。

葉寧點點頭：“那便多謝表兄了。”

二人走到河邊，章知遠(yuǎn)退下鞋子，規(guī)規(guī)矩矩的擺在一塊大石頭上，然后挽上褲腿兒，抿了抿袖子，將衣擺掖在繩子做的衣帶里，以免被河水打濕，終于步履蹣跚的往水中走去。

“嘶……這河水，有些子涼，”章知遠(yuǎn)叮囑：“葉寧你站遠(yuǎn)點，別被打濕了衣裳，待會害了風(fēng)邪……哎呦！”

他分了心，腳下的石頭被河水拋得油光锃亮，一個踉蹌險些直接撲在河中。

“表兄當(dāng)心。”葉寧有些子無奈，就章知遠(yuǎn)這個平衡能力和動手能力，竟搶在自己前頭打魚打蝦，真真兒是替他捏一把汗。

“沒……無妨！沒事……”章知遠(yuǎn)雙手亂抓，終于平衡下來，沒有摔在河水中，連忙搖手，說得大義凜然，其實他的心竅還在撲騰撲騰的亂跳。

“魚！”章知遠(yuǎn)方才打滑，踢翻了水中的一塊石頭，石頭下面壓著淤泥，竟有一條魚受驚，從石頭縫子中鉆了出來，快速搖擺尾巴，呲溜兒從章知遠(yuǎn)的腿邊蹭了過去。

章知遠(yuǎn)瞪大眼睛，雖食過魚，但還是頭一次見到這般活蹦亂跳的，一時忘了圣人的之乎者也，大呼：“是魚！好肥一條！別……別跑！”

嘩啦嘩啦！緊跟著是趟水的聲音，水花四濺，在燦爛的日頭照耀下，晶晶亮的水花璀璨剔透，帶起一股清亮勁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