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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賦原本已經睡意昏沉的腦袋,因為電話的突然掛斷再一次回到現實。
緩緩從黑暗中坐直了身體,嘴巴微微開合,像是在咀嚼最后那一句話的骨與血,修長的右手輕輕搭在自己鼻下,遮住下半邊臉的模樣,眼中有些平日里極為少見的慌亂,臉上白皙的皮膚里透露出一點兒不為人知的紅。
原來,這人竟也是知羞的。
作者有話要說: 李然是男二。明天恢復晚上十點左右更新。
☆、第15章 第15章
第二天,蔣子虞起得特別早,上后街吃過了早餐,出門便坐上了開往青大的公車。
她念頭起得隨意,雖滿懷欣喜,但等真到了青大,看著茫茫的人潮,心卻又漸漸冷了下來,因為學校這么大,她甚至不知道談賦在哪里。
站在原地,拿著手里的早餐,眼里茫然而無措,看上去如迷路的羔羊。
有大男生從她身邊路過,興許是剛打了球回來,身上汗淋淋的,其中一個停下來看了她很久,好一陣終于走上來問了句:“喲學妹,你哪個系的?有男朋友沒?”
蔣子虞平時也不是沒被人搭訕過,但華音的人大多比較含蓄,像這么一上來就直奔主題的,她倒還真是第一次遇見。
低著腦袋只一個勁地搖頭,輕聲回答:“我、我不是學妹。”
那男生露出半顆虎牙,笑嘻嘻地問:“哦?那難道是學姐?看不出來啊。”
梁呈這會兒正開著車從南門進來,看見路邊站著的蔣子虞微微一愣,停下車,探出半個身子問:“蔣小姐?你過來找教授的?”
蔣子虞對梁呈印象不深,只覺得面熟,此刻卻像是找著了救星,笑著點了點頭:“嗯,我記得…您是談賦的助理?”
梁呈也笑著回答:“是。”
他對這個小姑娘印象不錯,長相乖巧,打扮樸素,說話不卑不吭,沒有許多女人見到談賦時的矯揉造作,這點很難得。
梁呈和劉紹平不同。
劉紹平是學校分給談賦的助理,也是青大畢業的學生,平時主管一些與他工作、科研有關的事情。
但梁呈是談首長派下來的,平時除了照顧談賦的生活起居,偶爾也會幫他處理一些不必要的人際關系,像蔣子虞這種,顯然就在他的關心之列。
那男生興許也是知難而退的,淡淡地看了梁呈一眼,撓著頭發不再糾纏,抬頭對著蔣子虞笑笑,留下一句“后會有期,”邁步便追著自己的朋友腳步離去。
蔣子虞在心里舒了口氣,稍稍彎下腰,看著車里的梁呈小聲問:“請、請問,您能告訴我談賦的休息室在哪兒嗎?我給他買了早餐,他昨天晚上挺晚才睡的。”
梁呈張開嘴露出一副驚訝的樣子,招手讓她上車,等把她放在實驗室樓下,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蔣小姐…你現在和教授,是在一起了?”
蔣子虞自然聽懂了他的意思。
打開車的手微微一愣,沉默許久,終于回頭看他,笑著回答:“我們一直在一起呀,誰讓我們是兄妹呢。”
梁呈臉上更是驚訝了,等腦子清醒,漸漸把蔣子虞的臉和談賦桌上那張照片里的女孩兒重合,才發現眼前的姑娘,可不就是談賦傳說中的妹妹么。
低頭輕笑一聲,松了口氣似的說:“原來您就是教授那個妹妹,蔣小姐,對不住,您看我這一緊張,差點把您認成教授的女朋友了呢。”
蔣子虞歪頭不解地問:“緊張?因為我?為什么?”
梁呈“嗨”了一聲回答:“當然是因為您天真善良,我不忍心拆散你們啊!您想啊,要是您真是教授的女朋友,那教授的相親可不就泡湯了嗎。”
蔣子虞眼睛突然變冷淡下來,不動聲色地皺起眉頭問:“相親?給哥哥的?”
梁呈沒有發現蔣子虞的變化,臉上露出一點年輕人的狡黠,笑說:“是啊,蔣小姐您可別跟教授說,明天下午夫人在家里給教授弄了個相親見面,聽說是哪個大家的小女兒來著,長得可好看了,就比您差一點兒。”
蔣子虞“哦”了一聲,笑著問:“哥哥長得這么好還要相親呀?”
梁呈也樂了,一本正經地感嘆:“可不是呢嘛。您說咱教授長這么妖孽一張臉,不去禍害純情少女,偏偏要走上這清心寡欲的不歸路,別說夫人著急,我看著也著急。再說了,這么高智商一腦袋,不為談家,就算是為了國家再能生出幾個科學人才的好苗子,那也得抓緊了不是。”
梁呈這人平時看上去內斂,但嘴巴一瞎編胡造起來,一時半會兒還真關不上。
這會兒見蔣子虞面露難色,還以為她是嫌自己聒噪,立馬輕咳了一聲,開著玩笑套近乎:“對了蔣小姐,您有時間也可以多勸勸我們教授,我看啊他特別聽您的話。”
蔣子虞吸了一口氣,裝作平靜的樣子,輕聲問:“我?我勸他什么?”
“嗨,就勸他平時多到人間轉轉啊,別總待在那天上不下來,地上的美女這么多,總有一個是他能看上的嘛。”
蔣子虞扯著嘴角,象征性地笑笑,等下車轉身上了樓,臉上的笑容才忽的一下全部垮了下來。
談賦的休息室在二樓,蔣子虞拿著鑰匙進去的時候兩只鳥兒正從樹枝上落下來,低頭嘰嘰喳喳地啄著窗臺上的面包屑。
蔣子虞把地上的紙團收好放在一邊的紙簍里,又把桌上沒有蓋好的筆重新合上,打開里間的門,將豆漿包子放在桌上,隨意脫在地上的皮鞋被合在一起,整齊地放在了床邊上。
談賦的辦公桌有一些亂,和過去在莊園里時一樣。
唯一一塊干凈的地方留給了一張照片,照片里十四歲的蔣子虞靠在談賦懷里笑得開心,那是他們到瑞士滑雪時的合照,那一年蔣子虞初中畢業,臉比花嬌。
蔣子虞在床頭安安靜靜地坐下來,伸手觸摸談賦的頭發,只覺身邊都是他的空氣。
大著膽子躺下來,一點一點地靠過去,在手指觸摸到他襯衫的那一刻瞬間收了回去,深吸一口氣,幾秒思考之后,又重新伸了過去,抓住他衣服的一角,放在手指間小心揉捏,帶著莫名的繾綣,輕聲喊了一聲“哥哥。”
談賦還沒有醒來,只是聽見這聲“哥哥,”下意識地摟住了面前的人。
蔣子虞被他手臂一帶,整個人順勢縮進了他的懷里。
臉上的皮膚瞬間紅了個徹底,腦子里嗡嗡作響,像是有百萬只窗臺的喜鵲在喳喳作響。
很久之后,等神志漸漸清明,耳邊傳來談賦平穩的呼吸,蔣子虞才敢慢慢抬起了頭來,看著面前與自己咫尺之近的男人。
用手指從他的額頭眉間一點點劃過他的鼻梁,直到那淡色的唇。<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