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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已經被抱走讓太醫救治,樂書音跪坐咋周賀青的尸體旁,將他抱在懷里。他說不出來一個字,甚至連眼淚也不知道該怎么流。
他好像徹底失去了所有情緒,不會哭也不會笑。
樂書音從懷中掏出荷花糕,放在周賀青已經青白的嘴邊。
為什么不吃呢?樂書音想。
今天的荷花糕不好吃嗎?
樂書音拿起荷花糕,放在了自己的嘴邊。
他終于嘗了荷花糕的味道,跟他想的不一樣,只有微微的甜,帶著草木的清苦。
為什么這么喜歡吃荷花糕呢?
樂書音想問周賀青。
可他發不出聲音。
他摸著周賀青脖頸上斷裂的缺口,又摸了摸自己的。
為什么自己的脖頸完好無缺呢?
樂書音加大了力氣,死死掐住了自己的脖子。
應該這樣吧,應該扭斷它,應該制造出一個缺口,這樣自己就能跟阿青一樣了。
燕臺意發現了樂書音不同尋常的舉止,沖了進去,拽開了樂書音環在自己脖頸上的手,朝他說:“殿下,你還有小主子,你要好好看著她,你不能做傻事。”
樂書音像游魂一般,呆滯地看著燕臺意。
燕臺意見他不動,繼續說道:“阿青是被人殺死的,殿下要為他報仇。如果殿下跟著他去了,阿青的仇怨,再也不會有人報了。”
樂書音像是終于找回了幾分理智,撫摸著周賀青斷裂的喉管,沙啞的嗓子終于發出了回府以來的第一次聲音:“是,誰干的……”
“我剛剛把府里上下都叫來,問過了,今日只有太子一個來過府上,單獨在這里見了阿青。”燕臺意說,“太子離開后,阿青就沒出來過。”
等府里人發現許久沒見到阿青時,才想起來找他,結果推門只看到了滿目的紅,和他尸身旁一個沾了滿身血正貓一樣發出哭聲的嬰兒。
府里管事的立刻派人去叫了大夫,又派了府里最機靈的小廝去通知樂書音,因著樂書音跑去了鶴云齋,小廝尋了許久才找到了他。
“大哥……怎么會是他呢?”巨大的痛苦已經掩蓋掉了樂書音的所有情緒,此時此刻,他無論從燕臺意口中聽到什么話,都生不出別的情緒,顯得非常平靜。
他的情緒已經徹底陷入死寂。
“殿下,太醫說,小主子不太好,您快過去瞧瞧。”門外又有聲音傳來。
樂書音麻木地朝著聲音的方向看過去,似乎花費了很大力氣去理解小廝通傳的話。
他低頭看看懷里冷硬的周賀青,又看了看雙目通紅的燕臺意,只覺得眼前不停閃著黑。他想抱著周賀青,忘記晝夜更迭,永遠不松開手,直到周賀青醒來看著自己。
可他不能。
他們還有個孩子,周賀青瀕死從腹中剖出的孩子。
“你,給他擦干凈,換身衣裳。”樂書音松開了周賀青,行尸走肉一般走到門口。
太醫的話好多,樂書音聽不清,只沉默地看著在奶娘懷里睡著的孩子。
這孩子太小了,在爹爹肚子里剛呆了七個月,心肺全部發育不足,即便能養大,也是一生病弱,又況且,根本不一定養得大。
往后的三天里,他幾乎沒有睡覺,枯坐在孩子身旁,看著大夫奶娘和丫鬟輪番照料著孩子。
他給她取名叫洄洄,希望她與自己都能逆著時光的洪流,回到與周賀青分別的那刻。自己一定哪里都不去,守在他和孩子身邊,誰也不能把他們一家人分開。
洄洄死在了出生后的第三個夜晚。
樂書音失去了最后的念想,徹底瘋了。他把自己與妻女關在房中,不許任何人接近。
他摟著開始腐爛的周賀青,把洄洄放在他們兩個人中間。他的眼淚終于決堤而出,不停地流著,像是永遠不會有盡頭,就像他對周賀青的愛一樣。
直到皇帝和太子的造訪。
皇帝讓人把樂書音拉出來,將他與陰陽相隔的妻女強行分開,一巴掌打在了他的臉上。
樂書音雙目無神的仰望著皇帝,脖頸間是交錯縱橫的掐痕,臉色還有尸水干涸后留下的痕跡。
“你看看你現在,哪里還有一個皇子的樣子。”
樂書音嘴唇動了動,想說,那我就不要當皇子。
可他隨即看到了站在皇帝身后的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