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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樂書音的性情問題，加之沈徹聞因著兩人有婚約總覺得害羞，兩個人的關(guān)系本就熟悉卻不親密，這次回來后，沈徹聞感覺更是與對方生疏了許多。

于是沈徹聞想方設(shè)法找過樂書音很多次，企圖重新拉近距離。但因?yàn)榈K眼的周賀丹，次次都令沈徹聞如鯁在喉，有時候甚至有些不歡而散的感覺。

直到今年初春，樂書音突然邀請沈徹聞去畫舫小酌。

沈徹聞非常高興，但還是裝模作樣說道：“去是可以去，但只有我們兩個，不許帶燕臺意，更不許帶周賀丹！”

“好，那你也不要帶沈天星。”樂書音嘴角勾起，罕見露出了意味不明的笑，“畫舫我已經(jīng)包好了，到時候跟府上的人提前講一聲，晚上不回去了。”

沈徹聞登時傻了眼，他如今也不再是個毛頭小子，樂書音的這句話意味著什么輕而易舉就能反應(yīng)過來。

“那你覺得還是回去比較好？”

“不，不是。”沈徹聞一咬牙說道，“不回去就不回去。”反正也是早晚的事。

第56章 天授十四年

汴河穿京城而過, 歷經(jīng)數(shù)不出的年歲。它見過烽火，也看慣繁華，無論是征人的淚，還是伶人的歌, 它都一視同仁, 冷眼旁觀著愛恨離別。

前齊時, 汴河兩岸是京城最繁華的歌舞所，五陵年少為它豪撒過千金，風(fēng)流才子為它把詩篇寫盡。

至于朝代更迭，不知多少豪門望族，富貴名利一夕成烏有，這里更成了忘記一切的南柯國。

一壇的酒就能買來一夜的夢。

夢里不知身是客。

它比前朝更繁華了。

公子王孫也愛在此處, 乘著畫舫，聽兩岸幽咽的琵琶，賞樹影婆娑間的皎月，喝著千金難買的好酒，談著家國，伴著風(fēng)月。

沈徹聞走到畫舫邊，卻覺得從來沒有如此緊張過。樂書音突然的邀請, 讓他繃緊了心里的一根弦。

沈徹聞弄不清樂書音的目的, 又不敢弄得太清，愿意把這場曖昧旖旎的邀約, 當(dāng)成樂書音終于接納自己的訊號。

他與樂書音自幼相識, 曾經(jīng)也是朝夕相對過。可并不是所有青梅竹馬的情誼都能換來親密無間。

就像幼時樂書音不明白辛苦勞累的拉弓為何會讓沈徹聞興高采烈，沈徹聞也不明白枯燥無味的典籍為何會令樂書音如癡如醉。

他們總是互不理解。

但沈徹聞總在相信，婚姻會讓他們的關(guān)系徹底改變，他們可以從與生俱來的差異中找到平衡, 成為舉案齊眉的伴侶。

于是沈徹聞一直在等樂書音回頭看見自己。

所以他忐忑地走進(jìn)畫舫，以為樂書音愿意回應(yīng)他的等待。

畫舫很大，一層可以觀賞舞樂，二層是賞景的廂房。但今天，整艘畫舫都被樂書音包了下來，除了伺候的人外，沒有其他客人。

畫舫的二層有許多隔間，沈徹聞見著二皇子府的太監(jiān)守在其中一間外面。

這個太監(jiān)不是阿青，之前應(yīng)當(dāng)沒有跟樂書音出來過，沈徹聞叫不出他的名字。

“小王爺，殿下已恭候多時了。”那太監(jiān)彎著腰，抬手將沈徹聞?wù)堖M(jìn)去。

廂房里只有樂書音一個人，他遵守了承諾，沒帶燕臺意，也沒帶周賀丹。沈徹聞很高興，高興極了，物極必反似的，心底一角無端覺得遺憾。

樂書音是個很冷清的人，無論是性格還是樣貌，都像臘月的雪。

沈徹聞進(jìn)去的時候，樂書音拿著一杯酒在手里晃著，并沒有喝下去。

“你來了。”樂書音抬頭，那眼眸在月光與燭火的交相輝映下，反而如同一汪清泉，不再拒人千里。

沈徹聞看見屏風(fēng)后面有床榻，更緊張了一些，手足無措地在樂書音對面落座。

坐下后他又覺得不妥，應(yīng)該坐在樂書音的身邊才對，只有身邊的位置才足夠親近。但已經(jīng)落座，他又不好起身，努力說服自己坐在這里可以更清楚地看見樂書音的臉。

之前每次見到樂書音，他總在和周賀丹暗暗較勁，直到今天才有機(jī)會仔仔細(xì)細(xì)端詳樂書音的臉。也正因如此，沈徹聞才發(fā)現(xiàn)，自己這次回來后樂書音確實(shí)與之前不一樣，他瘦了，睡眠看起來也不是十分充足。

“你最近休息不好嗎？”沈徹聞問。

“是有些，不過已經(jīng)好了很多。都過去了。”樂書音冷淡地說道，看起來并不想與沈徹聞?wù)務(wù)撨@個。

沈徹聞識趣地結(jié)束了這個話題，繼續(xù)問他：“怎么想起來今晚約我出來？”

樂書音起身替沈徹聞?wù)辶吮疲驈芈勈軐櫲趔@地跟著起身，接過酒杯后又傻兮兮對著樂書音笑。

樂書音坐回位置，沖他揚(yáng)了下酒杯，示意沈徹聞別跟自己客氣，隨后回答道：“咱們兩個也差不多到年紀(jì)了，父親這次叫你回來，估摸著就是要談你我的婚事。你是怎么看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