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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做得都很隱蔽,沒人會懷疑阿北并非樂書音的血脈,可他們唯一沒能預料到的是,阿北是個男孩。
這也為后來的殺身之禍埋下了伏筆。
“我知道了。”沈徹聞低頭,發現自己的手竟然也開始發抖,“阿北是個男孩,樂書音假死后,樂書和不可能容忍一個有‘先帝血脈’的男孩活在世上。”
如果阿北是女孩,大燕沒有先例的情況下,不會有朝臣會冒險用阿北與小皇帝爭奪儲位,但男孩就不一定了。
可樂書音假死本就沒有完全把握,如果想辦法轉移阿北,引起樂書和懷疑的風險會陡然升高。
“先帝應當預料到他死后二皇子會有危險,讓燕臺意貼身保護。”說到這里,沈天星閉上了眼睛,看起來有些痛苦,“王爺你是攝政王,和王妃一起搬進宮里也是順理應當,二殿下本該萬無一失才對。”
“所以到底哪里出了問題?”沈天星越是講述到后面,沈徹聞的心中就越是忐忑不安,有如鼓槌在不停敲擊。他急切地想知道前因后果,甚至不愿給沈天星留下絲毫喘息的機會。
“我們只防備了大人,沒有想過小皇帝會做出什么。”
無論燕臺意、沈徹聞還是周賀丹,都還有自己的事要做,不可能時時刻刻盯著阿北。
況且阿北不過是個剛滿周歲的幼童,多數時間都在睡覺,照管的宮人們總會有疏漏的時候。小皇帝也不過四五歲,身形又矮小,宮人甚至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時候溜進的寢宮。
待周賀丹處理完政務,回到寢殿的時候,只瞧見小皇帝站在阿北的小床前,冷眼看著床邊地面上的一灘血跡。
而阿北,早都不會動了。
周賀丹幾乎瘋了一般撲向阿北,抱著孩子小小的身軀,失聲尖叫。沈徹聞聞聲趕來,跪在周賀丹身邊,將妻兒護在懷中。
他回頭看向小皇帝,顧不上什么君臣之道,死死抓住小皇帝的手腕,不斷壓抑著心中洶涌得幾乎將人溺斃的情緒,開口問道:“陛下,二殿下到底怎么回事?”
小皇帝無辜地眨著眼睛,臉上流露出適當的恐懼和無措:“我,我就是來看看弟弟……我想抱抱他,但他動起來,我沒有抱住。”
“那你為什么不叫太醫呢,陛下?從床上這么矮的距離摔下來,真的會有生命危險嗎?摔疼了二殿下不會哭嗎,為什么這么多奶娘宮女和太監,沒有一個人聽見二殿下在哭呢?”
小皇帝茫然地看著沈徹聞,給不出來任何解釋。或者說,教他做這些事說這些話的人,根本沒有告訴他該怎么回答這些問題。
“王叔,你捏得我好疼啊!”小皇帝嚎啕大哭起來。
而樂書和,也在宮人的告知下姍姍來遲。
他拍向死死抓著小皇帝手腕的沈徹聞,說道:“陛下年幼,二殿下的事是意外,沒有人想這樣的。”說完,將小皇帝護在了身后。
沈徹聞無可奈何地松開了手。小皇帝再小也是天子,他做什么,都不會有人追究后果。即便是殺了自己的手足兄弟,也不會得到任何懲罰。
他能得到的,最多也不過是后世史書上的一筆。而這一筆,還有一句年幼意外作為開脫。甚至,大概率連這一筆也不會有。
畢竟,沒人會為了一個早夭的皇子得罪帝王。
沈徹聞唯一能做的,只有利用攝政王的身份不斷攬權爭斗,等有朝一日能只手遮天的時候,廢舊帝,擁新君。
然而這一切籌謀還沒來得及開始,沈徹聞就帶兵平亂,之后便回到了一切的開頭,十九歲的沈徹聞來到了這個時空。
如今樂書音沒死,沈徹聞似乎也不需要額外多做什么了。
沈徹聞聽完一切,心中只覺得悲涼萬分。
怪不得樂書音會說那些話,也怪不得周賀丹今晚的會是那樣的反應,沈徹聞光是聽沈天星描述當時的場景就已經在情緒崩潰邊緣,更何況周賀丹是親眼瞧見。
沈徹聞沒有想到,他費勁心力改變的未來,會平添這樣一道深入骨髓的血債。
他此刻,甚至連一句表述心境的話,都沒辦法說出來。他像是被人隔開了喉管,只是呼吸都覺得疼痛難耐。
為什么,他沒見過阿北,卻依然如此心痛。
“小王爺,我求你一定要救活他。”周賀丹不知道何時出來的,他站在廊下,單薄的里衣外只披了件外衫。
冷淡的月光映在他蒼白的臉上,沈徹聞能清晰看見他臉頰劃過了一道銀白,那是一滴新的眼淚。
“好,我無論如何,都一定救下阿北。”
“不會很難。”周賀丹說,“你讓木偌瞳,或者瑤貴人,配出來一副藥方,想辦法提前讓阿北病故,將他偷帶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