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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細一看,琉璃塔頂上還供著什么東西。
因為離得遠,沈徹聞看不真切,只瞧著是幾塊白色的東西,跟骨頭似的。
周賀丹徑直走到供桌前,一言未發跪了下去。
沈徹聞沒想到他突然這樣,嚇了一跳。一座佛寺的正殿里不供佛像就已經不太對勁,這供桌上只有香爐沒個神位也不太尋常。
這種時候周賀丹突然虔誠地跪下參拜,莫名讓沈徹聞感覺到了一絲詭異。
如此肅穆的環境下,沈徹聞開口詢問都顯得有些費力。
而此時,周賀丹口中喃喃念起經文,更是把這種詭異的氛圍拉高到了極致。
一分一秒都變得度日如年,沈徹聞死死盯著琉璃塔頂供著的東西,越看越覺得里面是骨頭……應當有兩塊,一大一小疊放在一起。
這里不會供著的是什么邪神吧?
但這是皇家寺院,供邪神也太說不過去了。
而且樂書音在沈徹聞的記憶里,從他從軍營回京后就在信佛吃齋,突然轉了性子供奉邪神也說不過去。
大概過了有半個時辰那么久,周賀丹才起身。
他身子原本就不好,跪久了更是虛弱,起身的時候步伐不穩,看著一副搖搖欲墜的模樣。
沈徹聞立刻扶住他,走出主殿后才問:“你什么時候開始信這些東西了?”他不記得周賀丹有這方面的信仰。
“我不信……只是覺得這樣做,會好受一點。”
“好受?”
周賀丹咳嗽了幾聲,捂住口鼻的掌心里露出血來,他摸索著掏出帕子,一言不發地把血擦干。
沈徹聞再沒心思管這寺里到底供了什么,抓住周賀丹的手,瞪大雙目問道:“怎么吐血了!”
周賀丹手指蜷縮,抓住帕子,沖沈徹聞搖頭:“不用擔心,孩子沒事。”
“不是孩子的事!”沈徹聞的心沒來由地緊縮起來,“你怎么樣,身體難受嗎?”
“沒什么感覺,已經習慣了。”周賀丹說,“反正我這個人命里帶煞,父母兄弟沒有一個幸免于難,與其害死你和阿南,不如我先走了。”
“你怎么能說這樣的話?”沈徹聞說,“若說雙親兄弟,我也自小沒有,視作兄長的書乾哥也落得那般下場,難道我也命里帶煞嗎?”
“小王爺福澤深厚,怎是我這種人能比的?”周賀丹說話的時候,又有血從嘴角滑落。
沈徹聞緊張地伸手,用手指一點點抹掉周賀丹臉上的血痕,慌張地說:“如果我福澤深厚的話,那我就把自己的福澤分你一半,我們一道好好活著……好嗎?”
第24章 新成元年
離開二皇子府時, 周賀丹堅持不愿意坐馬車,要自己走一走。
沈徹聞當然不會同意周賀丹步行回府,但沒辦法說服他上馬車……周賀丹其實是個相當固執的人,或者某種程度上應該稱為偏執。
沈徹聞想了想, 心說要不干脆直接把人強行抱上馬車, 但很快否決了。周賀丹現在的身子經不起一點折騰, 萬一不小心傷了他,反而是因小失大了。
反正兩府離得并不遠,沈徹聞讓車夫把馬給解開,自己牽著馬跟周賀丹一道走,防止周賀丹半路不適,方便帶他回去。
今天的周賀丹不正常, 至于哪里不正常……沈徹聞思索半天,突然福至心靈,想起來今天是二皇子的生辰。
周賀丹是不是因為這個才一反常態?
沈徹聞突然有點恨自己記性這么好,回過神來又不知道自己在惱火什么。
該自責才對。
自己完全沒記起未婚夫的生辰,竟然還要情敵來提醒,實在太失敗了。
走了段路,周賀丹突然開口:“我們先不回府, 先去趟永桂街好不好?”
沈徹聞瞧著周賀丹看向自己的眼神, 硬生生把“不好”兩個字咽了回去,改口道:“可以, 但是如果你身體不舒服, 必須立刻跟我說。”
周賀丹笑著朝沈徹聞保證。
永桂街在京城鬧市,離這邊有段距離,回王府也不順路,沈徹聞思索再三鼓足勇氣, 將人打橫抱起,隨后輕功躍上馬背,把周賀丹護在懷中。
周賀丹嚇了一跳,本能往沈徹聞懷里縮,像只受到了驚嚇的兔子。
一路上沈徹聞心猿意馬,畢竟他是個血氣方剛的小伙子,周賀丹貼得這樣近,很難不去想一些有的沒的。
對于那種事情,沈徹聞唯一的經驗就是畫舫那晚。
當時他喝得有些醉了,記得的事不多。此時周賀丹離他這么近,一吸鼻子就能聞見對方身上好聞的氣味,一部分記憶陡然復蘇了。
他仿佛眼前出現了周賀丹那晚散亂的長發,感受了對方水一般軟在自己身上的觸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