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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退一萬步說,那次不小心懷上了,三個月的肚子能有這么大?
太怪了,實在是太怪了,眼下發生的一切,早已經超出了沈徹聞的認知范圍,沈徹聞已經無法做出任何思考,只能靜靜接受著一切……當然不可能。
他沈徹聞從來不是個被迫接受的性子,搞不明白是吧?那主動去問。
把周賀丹連這小孩一塊給綁了,再把棺材板撬開看,想弄清現狀的方法多的是。
沈徹聞又開始在走出去還是老實躲著之間反復試探,到底還是沒邁出去腳來。
倒也不是因為他不敢,而是安靜的靈堂突然被一陣嘈雜的人聲淹沒。
靈堂的門砰地一下被人踹開,周賀丹警覺地起身,把阿南護在自己身后。
來人烏泱泱有一大片,有的沈徹聞認識,有的卻完全陌生,但無論是否認識,這些人通通面色不善。
沈徹聞仔細把來人里熟識的分辨了一下。
有戶部的郭大人,御史臺的趙大人,兵部的李大人……簡而言之,文武百官里,無黨無派,算得上有骨氣的純臣,貌似都在這里了。
怎么,難道說各位大人也發現周賀丹搞了這一出詛咒自己,紛紛跑來給自己鳴不平了?
“周太傅,老朽聽聞你當年與先帝情投意合,是被沈徹聞這亂臣賊子強行綁入的府邸,如今他既已伏誅,你又何必再留在這里?”
“沒錯,周太傅,你是天子之師,頗受陛下信任,前途不可限量,何必守著沈徹聞這奸邪?不如你今日同我們一起,砸了這靈堂,燒了棺材,從今往后跟沈徹聞再不要有半分牽扯!”
沈徹聞再次懵了,他以前認為自己很聰明的,至少和這群老頭老太太們在交流上不成問題,但現在怎么一個字也聽不懂了?
難道是自己掉進井里把腦袋磕壞了?
亂臣賊子?奸邪?這些詞是拿來形容自己的嗎?
所以現在這群人,不是過來懲戒周賀丹的,而是來砸自己靈堂的??!!
沈徹聞雖然還是沒搞清楚現在的狀況,但也知道天殺的自己的靈堂可不能砸。
沈徹聞的目光死死盯住了周賀丹。他覺得以周賀丹的人品和他們兩個以往的過節來說,跟這群人達成共識轉身燒他靈堂不過舉手之勞。
可惜周賀丹此刻背對著自己,沈徹聞看不清對方小人得志的嘴臉。
“各位大人的話,周某人聽不懂。”周賀丹低頭,似是拍了拍藏在自己身后的阿南,在安撫他不要害怕,“王爺為國捐軀,幾時成了亂臣賊子?”
這群人屬郭大人官職最大,他朝周賀丹笑了一聲說:“先帝崩得不明不白,兩個正經王爺還活得好好的,哪里輪到他一個姓沈的來做攝政王?怕不是有人矯詔弄權,把滿朝文武玩丨弄于股掌之間。”
周賀丹朝上一拱手,不慍不火地說道:“先帝如何決斷,自有先帝的道理。幾位王爺都沒說什么,大人們就先別急著給我家夫君扣亂臣賊子的帽子了。”
郭大人怒道:“我原以為周太傅是個大公無私的明白人,如今看來,恐怕你早就和沈徹聞狼狽為奸,今日的局面,原來早在你預料之中,當真是天亡我大燕!”
“大膽,如今新帝登基,四海升平,你高呼亡國到底是什么企圖?我夫君為國捐軀,你口稱賊子又是何居心?
“沈家如何,我又如何,自有陛下圣裁,輪不到諸位大人來替天行道!如今陛下未有圣意,我沈家仍是開國功臣,前有丹書鐵券,后有先帝托孤御旨,諸位大人若仍在此處打攪,就休怪府衛的兵器不長眼睛了。”
話落,王府的侍衛已持刀列隊,在回廊下呈蓄勢待發之態。
“是非曲直自在人心!”有人說道。
周賀丹雙手抄進袖子,在暖陽下微微瞇起雙眼:“周公恐懼流言日,王莽謙恭未篡時。是非曲直確實自在人心,實在不勞煩諸公在這里為我夫君蓋棺定論。諸位,請回吧。”
依舊是沈徹聞熟悉的綿軟腔調,即便被當面折辱,周賀丹也能面上掛笑。
往日里沈徹聞最討厭周賀丹如此,覺得他這是巧言令色曲意逢迎,可如今聽見他用這樣的態度對答鏗鏘,將來人的論調一一駁回,沈徹聞從心底生出一種別樣的感覺。
就好像……周賀丹其實也沒自己印象里的那樣陰險卑鄙。
不速之客烏泱泱地涌入,又很快如潮水般褪去。
阿南紅著眼圈攥緊了周賀丹的衣袖,委屈地說道:“爹爹,父親不是他們說的那種人。”
周賀丹蹲身,掏出帕子給阿南擦眼淚:“對,你父親不是他們說的那樣。”
“可他們為什么……”
“傻阿南,永遠也不要去管別人怎么說,咱們也管不了。只要你信父親,你父親他就不委屈。”
周賀丹把阿南抱進懷里,安撫著受到了驚嚇的孩子。
沈徹聞在屏風后面,已經完全陷入呆滯。
剛剛那些對話透露了許多信息,他又不是傻子,已隱隱約約猜到了一些事,只是不愿細想,更不愿接受。
在沈徹聞發呆的時間里,阿南已經被下人帶走,靈堂的門關上,只剩了周賀丹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