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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明語氣很虛,畢竟她算是綁架案的從犯,而且年滿十八歲是完全可以負刑事責(zé)任的,如果她不進精神病院,那就是進監(jiān)獄。我真想敲爆小明的腦袋問他是不是法盲,身為公職人員竟然還包庇罪犯,不過小明說的倒是沒錯,林茵雅只是受脅迫成為綁架共犯,我也沒必要向一個已經(jīng)瘋掉的女孩追究責(zé)任,也是毫無意義的行為。
這事以后再跟你算賬,但是你這樣帶我去見老民老婆,是不是想看我被她扒一層皮?
回憶起老民老婆大鬧平合派出所的混亂場面,我的腦子里仿佛進了一窩蒼蠅嗡嗡作響,我是真應(yīng)付不來,老民老婆認為是我把她的女兒弄瘋、把她丈夫搞丟。肯定恨我入骨,真怕我進她家門被她拿菜刀砍死。
小明安慰我:
不會不會,嫂子從精神病院接雅雅回家前我就跟她說明了,嫂子精神穩(wěn)定下來后也明白事理,也知道雅雅是犯罪,又覺得沒臉見你,也怕你把雅雅抓去關(guān),總之你完全不用擔(dān)心,我全說清楚了,而且不還有我在嘛。
小明拍拍我,露出一個勉強的笑容,唉,心里說不上是什么滋味。
我們到了老民家樓底,小明按了電控門的呼叫鈴,很久都沒人開,小明自言自語:
奇怪,嫂子幾乎每天都在家照看雅雅,難道出去買菜了?
這都下午了,去哪里買菜。我看了眼呼叫鈴上放的攝像頭,可能是老民老婆見到我,不敢開門。小明又按了一次電控門鈴,這次有人應(yīng)答了,果然是老民老婆,她聲音沙沙的像是用很古老的設(shè)備跟我們對話:
小明,你旁邊的人是誰?
老民老婆的語氣很警惕,不知道是認出我還是沒認出我,我主動對她說:
我是林雙全,我有些事情需要向林茵雅了解一下。
老民老婆的語氣明顯變得慌亂:
不、雅雅、雅雅她現(xiàn)在什么都不知道,沒什么好了解的!
我無奈地嘆了口氣:
嫂子你放心,我向你保證,我只是問幾個問題,如果她真的不知道,我也不會為難她。
老民老婆還在猶豫,電控門鈴自動對話結(jié)束,小明趕緊又按一次,這次老民老婆總算愿意開門讓我們上去。
老民家和我上次來沒什么變化,老民失蹤不久,這個空間里還充滿了他的生活痕跡,玄關(guān)處沾滿塵土的男士皮鞋,桌上被煙腌漬得焦黃的玻璃煙灰缸,掛在客廳墻上的全家福我的視線最后落在老民老婆臉上,比起我上次看到她,她明顯有種靈魂被抽干式的衰老,如同海邊被浪與風(fēng)侵蝕的礁石,呈現(xiàn)出千瘡百孔的疲憊。
林茵雅的房間門緊閉,老民老婆站在門前,環(huán)抱著手臂,這是表示警戒的動作語言。
你們有什么事要找雅雅?老民老婆問。
我說:
關(guān)于綁架案的一些細節(jié)。
老民老婆到底還是心虛了,從口袋里掏出鑰匙,打開林茵雅的房間門。
林茵雅的房間被搬空得只剩下一張四角包軟墊的床和一張小圓桌,墻上殘留有摩擦和懸掛的痕跡,之前墻上應(yīng)該也掛有東西,然而為了林茵雅的人身安全起見全都被老民老婆拆掉。
林茵雅坐在床邊,面朝封有鐵絲網(wǎng)的窗戶,光線被密密匝匝的鐵絲網(wǎng)格切分得零碎,照在室內(nèi)有點光線不足。
林茵雅,你還認得我么?
我走到林茵雅身邊,她對我的到來毫無反應(yīng),我自顧自地說:
我是林雙全,如果你不認得我了也沒關(guān)系,我
我認得你。
林茵雅突然抬起頭,她神態(tài)自若,根本看不出精神有問題。
你找我有什么事?
呃,就是,你關(guān)于那天的綁架案,還記得多少?
我全記得啊,林茵雅淡淡一笑,我又不是失憶,當(dāng)然記得。
好吧,看她這樣子也不像丟了魂。
你還記得,那天綁架我的兩個男人,是陳雄和林龍騰嗎?
是我。林茵雅平靜地說,是我綁架你。
為什么你要綁架我?
我要殺了你。
老民老婆驚呼:
雅雅你胡說八道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