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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京城前來治災的大人物在這里住了有段時日了,樣貌又生得如此出眾,他自然認得,因此絲毫不敢怠慢。
“上房酒菜,應有盡有,客官要點什么?”掌柜的汗顏。
沈元惜不欲與他為難,思索了一瞬,就道:“來點清淡些的吃食,不要酒,一壺清茶就行。”
她說完,轉身坐到了角落,看著掌柜連忙去罵醒困得直點頭的小二和廚子,將人趕去廚房干活。
沈元惜看謝惜朝臉色不太好看,一時也不知改如何解釋,將那一對花鳥紋的香牌遞了一只給他,算是給他個臺階下。
謝惜朝接過香牌,又看了眼沈元惜手中那只,果然被哄好了。
“這是你特意挑的嗎?”他問。
沈元惜心虛的“嗯”了一聲。
該怎么說?難不成說是買了一百多個準備送人,就連家門口的狗脖子上掛一個都不嫌多。
這兩枚是她在小攤上一眼就看中的,應該……算是特意挑的吧?
一旁的謝惜朝卻沒注意到她的神情,珍視的將這一枚價值一兩銀子的鳥雀紋香牌掛在腰間,隨后狀似無意的提起:“我都給你編了兩條紅手繩了,什么時候你也能親手繡一個荷包給我?”
“我不會繡花。”沈元惜無奈道。
謝惜朝驚奇:“這世上竟還有你不會的事?”
“我難道就不是人了嗎?”沈元惜無力的解釋:“我也只是個普通人,養珠之法也不過拾人牙慧,并非我所創。”
“如果有機會,我真想看看你從前生活過的地方。”
謝惜朝露出向往的神情,被沈元惜不留情面的打斷:“連我都回不去了。”
很顯然,她現在并不想提起這些能勾起她無盡懷念的往日生活。
好不容易從塵泥中掙扎著站起來,一個人在大都市工作多年有了房產,還攢下了一筆不菲的資產。
這時候把她扔到一個完全陌生的朝代讓她從頭來過,換成任何人都很難不瘋掉。
心里時刻還需懷著一份對這具身體原主人的愧疚。
沈元惜自認為心性已經足夠堅韌了,換了旁人來,一定不會比她做得更好了。
如果可以,誰不想做的溫室里的花朵?不需經歷風吹雨打,一生庸碌也可以過得平安順遂。
謝惜朝見她不想談論這些,識趣的閉嘴,不再說話,坐在一旁當一個安靜的擺設。
他們相識一年,在沒有互通姓名的情況下,謝惜朝就已經沉淪。
第68章
悲春傷秋的一會兒功夫, 小二已經端著餐食過來了。
沈元惜沒有刻意吩咐,掌柜的懂事的將一應飯菜都送來了兩份,連帶著一壺剛煮好的消食麥茶。
小二將菜擺好,一碟清炒筍絲、一碟煎雜魚中還混著幾只個頭不小的河蝦。
“淮安不是大旱沒水嗎?哪里來的水貨?”沈元惜奇道。
那小二剛要解釋, 就被謝惜朝趕到別處去了。
少年洋洋自得道:“南澇北旱, 我叫人開了新河道, 工程不算大, 已經快要竣工了。”
“所以你送密信回京,是為了騙我過來?”沈元惜瞬間相通了原為, 開始興師問罪:“我為了來淮安, 日夜兼程, 車夫都累的到了客棧倒頭就睡。”
“我沒想到你會來得這么快, 我以為你不在乎我。”謝惜朝一臉可憐兮兮,沈元惜頓時不忍再質問,上手剝了只蝦放在他面前的骨碟中。
謝惜朝見狀, 面上不動聲色, 心里早就樂開了花。
“宸王殿下回京打算怎么退了與國舅府的親事, 說出來讓我參考一下?”沈元惜又夾了一條炸的渾身酥脆的小雜魚,剃掉魚頭咬了一口,魚籽炸了滿口,鮮味直沖腦門。
三兩口吃完了一條小魚, 唇齒留香。
此處驛站的餐食比玉門關, 強了八百個來回帶拐彎的。
謝惜朝一副無所謂的神情, 直白道:“等我扳倒謝瑯,登上大位, 誰還敢逼我成親?”
“那你可有得等了,那吳家在婚事上吃過一回虧, 這次只怕會急著把事辦了。”沈元惜在一旁說風涼話:“我倒是不急,離婚期還有整三年,你到那時,怕是黃花菜都涼了。”
“拒婚雖不至于到抗旨,但于你而言,得罪了吳國舅,相當于自毀前程,如今被削了京畿營指揮權的謝瑯,就是前車之鑒。”
謝惜朝卻是一副無關輕重的神情,“那就讓吳家主動退婚。”
沈元惜心里早已有了對策,卻還是故意道:“吳家好不容易在皇后娘娘跟前求來的親事,哪有那么容易退?”
“我說了你千萬別生氣?”謝惜朝湊近看著她。
沈元惜隨口道:“說吧。”
“只要壞了那吳氏女兒的名聲,她就不再與我相配了。”謝惜朝小心翼翼道。
沈元惜簡直要被氣笑了。
“說好了不生氣的。”謝惜朝也急了。
“那吳三姑娘并無過從,你倒真想得出來。”沈元惜冷哼一聲:“此事不用你解決,你且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