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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啊?這么怕?”
她硬邦邦地問。
“那小子已經(jīng)把你吃掉了?我怎么沒有吃到他送來的紅豆飯?”
“吃掉?”我說。
雖然很疼,但因陀羅到底沒真的吞下我的眼睛。
“……”
她神色不定地瞪了我一會兒,忽然把臉別過去,一個人生起了悶氣。
我疑惑不已。
在她為我梳理發(fā)型時,我注意到桌上的相冊。
方才,輝夜就是從這里,抽出了因陀羅的照片。
我擦了擦眼淚,膽戰(zhàn)心驚地伸手去拿,輝夜表情沒有波動。
我知道是默許的意思,忍不住松了口氣,小心翼翼把相冊拿過來,打開翻看。
我本以為這里是輝夜或因陀羅過去的照片,但大大出乎我的意料。整本相冊都是風(fēng)景照。
不僅局限在日本國內(nèi),而是全球各地的風(fēng)景,春夏秋冬,一年四季都有。
相片中沒有人物,大多是或婉約秀麗或奇駿艱險的山水風(fēng)景、珍禽異獸,時而出現(xiàn)古樸的建筑物或摩登的高樓大廈。
拍攝者想必同時還是個精力充沛的探險家,有一顆勇于開拓的旺盛的好奇心,無論是人跡罕至的熱帶雨林,抑或車水馬龍的現(xiàn)代都市,都曾留下過此人的足跡。
在照片背后的角落里,仔細(xì)寫著拍攝的時間和地點(diǎn)。
可以想見,當(dāng)年拍攝者一定十分珍惜愛護(hù)這些照片,將之視如珍寶。
可后來不知發(fā)生了什么,最后的拍攝時間停在了大約二十年前的一個夏天,此后再也沒有新的照片加入。
這些照片就這樣隨意放置在相冊里,大部分都氧化泛黃,還有很多因受潮,畫面已變得模糊不堪,難以辨認(rèn)。
我的手指輕輕撫摸過那最后一張照片,或許在別人看來,那只是普通的荻花叢與河岸,但我認(rèn)得那個地方。
我在這里待了很長時間。
那是南賀川。
二十年前的南賀川。
河水倒映著一輪明月,畫面的一角出現(xiàn)拍攝者幾縷月光般銀白的長發(fā)。
我緩緩抬起頭,望著地板上,輝夜長長的、拖至地面的雪白長發(fā)。
順著長長的頭發(fā),我看見她坐著的輪椅。
輪椅很新,**上幾乎纖塵不染。可以想見,是從來沒有出過這屋子一步的。
是一場突如其來的意外,令她失去了跋山涉水,走遍整個世界的健康有力雙腿。同時也眼睜睜看著夢想被毀滅。
那一定是人生中最黑暗絕望的一段時光。
別說是廣闊世界,她連屋子都不愿出去了。凡事都命令絕為她去做。
難怪她整日望著窗外不變的景色,神色厭倦。
不知從何時開始,氣氛沉默起來。
我不知道該說什么好,訥訥地將所有相片小心地裝回去。
輝夜忽然伸手將我攬在懷里,我怔了下,小心地看了下她的表情,緊張地、順勢枕在她的膝蓋上,乖巧地做她的玩偶。
尖尖的指甲劃過我的嘴唇,粘上些許鮮紅口脂。
“有沒有人告訴過你,你的傲慢很讓人不舒服。”
她的動作一停,抬起眼睫。
“連給我碰下都不舍得,因陀羅?”
我順著輝夜視線的方向看過去,看到了站在門口的因陀羅。
他不知道在那里站了有多久,目光沉沉。
“我回來了。”他看著我說。
寒意在瞬間爬滿全身。“別靠近我!!”我尖叫著滾到了地上,險些將輝夜掀翻在地。
她怒不可遏地瞪著我。
我顧不得許多,連滾帶爬躲到輝夜的輪椅后面,抓著她垂落在地的繁復(fù)和服的一角瑟瑟發(fā)抖。
輝夜厭惡地拽了下,冰冷訓(xùn)斥:“松手!”
我目露哀求。
冷汗已經(jīng)浸透了貼身衣物。
輝夜冷冷地瞪著我,毫不留情的嗤笑聲響起:“因陀羅,你比宇智波家的那幾個做得還爛啊。”
我聽見因陀羅走過來的足音。
每落下一步,我就哆嗦一下。
每一步都像踩在我的心臟上。
尖銳的抽痛。
“她一直都很熱情,”他波瀾不驚地說,語調(diào)沒有起伏,“只要見到我就十分喜悅,等到這次的事情結(jié)束,我就不會再這么長時間離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