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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鈺也聽得面紅耳赤,她抬手用繡著梅花的帕子遮了臉頰,只露出一雙含春的眼睛,胸口和后背都有一些燒的慌,聲音軟軟:“嗯,本宮知曉了。春桃,給她一錠金子。”
舞姬又連忙謝了恩,她猶豫幾息,還是開口道:“只是公主殿下,男子本就多情,朝秦暮楚,他若是能被那些方法俘獲,那其他人同樣也可以用那些方法搶走他的心。若那女子用了這些法子,特別是后面的那些,恐怕日后會后悔。”
舞姬們退下后,桂嬤嬤也跟著勸說了一番,容鈺捏著帕子端起茶盞,抿了幾口碧螺春,有些出神,也不知究竟有沒有聽進去。
午后許懷鶴就要來府上授課,容鈺有些緊張,加上舞姬說的那番話,她心里隱隱躁動,午休沒能睡好,起來重新綰發時連連打了兩個哈欠。
上課的地點定在了書房,和孔大儒上課地方一樣,書房里擺著兩張對坐的長書桌,隔著大概一臂的距離,一張給容鈺,一張留給許懷鶴。
容鈺到的時候,許懷鶴已經來了。
今日是個晴天,許懷鶴沒有像那日一樣帶著傘,他依舊穿著素白暗紋的白色長袍,黑色的領口邊繡著尖嘴白鶴,黑色的大氅被小道童抱著放到了一邊。
容鈺知道許懷鶴身量高,但如今這么一看,才知道他比尋常男子高了不止半點。他坐在往日孔景華坐著的地方,原本的桌案高度適中,卻只堪堪到達他的腰邊,他手上隨意拿了一卷書,細長有力的手指點著書面,聽到聲音,抬頭朝她看來。
許懷鶴放下書,起身向她行禮:“拜見公主殿下。”
“國師免禮。”容鈺攥了下手心的帕子,舞姬的話還回蕩在她的腦海里,“先前還說和國師以你我相稱,不必拘禮,沒想到如今該我尊稱國師一聲‘老師’了。”
她本來想把話語說的輕松些,但由于緊張,語調平平,讓人聽不出開玩笑的意思,但許懷鶴似乎并沒有在意,他拱手,十分謙遜:“不敢當。能得公主殿下賞識,做公主的夫子,是我的榮幸。”
許懷鶴這會站起身,容鈺才注意到他的腰間比平常多了一塊玉佩,看上去品質不高,也不大,似乎雕刻成了兔子的形狀,是女子更喜歡佩戴的款式。
容鈺一顆心提了起來,她忍不住問:“國師……老師的玉佩是從哪里得來的?”
許懷鶴似乎愣了一下,沒有馬上回答,而容鈺也意識到自己的言語有些冒失,抿了抿唇,為自己找了個借口:“我看這枚玉佩形狀可愛,雕刻的人手藝也不錯,便想找你問問是從哪里得來的,我也想找匠人做一個。”
“這枚玉佩是臣的母親留下的。”許懷鶴的語氣中多了幾分懷念,他伸手拿起腰間的玉佩,溫熱的手指拂過冰涼的白玉表面,“也是她親手雕刻的。”
雖然沒有刻意去了解過許懷鶴的背景,但上輩子容鈺也聽說過一些和許懷鶴有關的事情,比如許懷鶴年少失親,父母雙亡,道觀的老道長見他可憐,又跟天資卓絕,起了惜才之心,將他收做了徒弟,供奉祖師爺。
而許懷鶴越長大,在外的名聲就越顯,據說他才華橫溢,料事如神,會夜觀天象,本事青出于藍,比他的師父還厲害。
正巧又遇到父皇犯了頭疾,
太醫院束手無策,許懷鶴主動獻藥,為父皇分憂,從此得到了做官的機會,被特封為國師,在觀星樓和欽天監共事,一步步權勢滔天,最后……
容鈺軟聲道:“令慈真是心靈手巧。”
許懷鶴輕笑了下,那笑容不辨含義,轉瞬即逝,他并沒有多說什么,只是伸手請容鈺落座。
容鈺壓了壓花一樣的裙擺,端坐在書桌前,同時在心里悄悄松了口氣,不是其他女子送的玉佩就好,許懷鶴應該還未心有所屬吧。
“傷藥還需做幾日才能送來。”許懷鶴一邊說著,一邊翻開了書冊,“不知公主殿下已經學到了《論語》的哪一篇?”
“《里仁篇》,”容鈺回答,“勞煩老師了。”
在聽課前,容鈺做好了準備,為了避免自己犯困,讓許懷鶴覺得她不學無術,又笑話她,悄悄在袖子里藏了能夠提神的香膏。
但是她沒有想到的是,許懷鶴的講解居然并不讓她昏昏欲睡,比孔景華講的通俗易懂多了,她也能靜下心來學進去一些,甚至還能記住不少。
在聽許懷鶴授課的時候,容鈺雙手揣在袖籠里,盯著許懷鶴的臉,目光從他的劍眉掃過,劃過高挺的鼻梁,最后不自覺落在了他的薄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