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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踏出一步,正待出聲,右手腕一緊,回頭卻見木野拉住了她,眼中有焦急之色,對她微微搖了搖頭,再轉首,目光投到了前面。簡華順著他的目光,看見起身的族巫一雙三角眼狠狠瞪向她。
目光發寒,如同一條毒蛇爬上身,讓簡華生生嚇出了冷汗。
她把目光移開,踏出的腳收回一步。
族巫嘴角微提,隱隱露出兩分嘲諷不屑之意,右手撫摸著掛在腰間的那個人頭骨,高聲吩咐眾人把傷者抬到她治病的地方。
卷羊部落族人見族巫大人愿意救治他們族人,感激地跪在地上咚咚磕頭,聲音沉實,等抬頭時,五人額頭已是通紅泛著血絲。
“這樣的傷,族巫大人肯定治不了,得手術,并且那人失血過多,還得輸血。”簡華跟著木野回到自己的床鋪,輕聲說道。
“阿父,受傷的那人是紅的男人。”木野沉默了一瞬,對上靠躺在巖壁上的木通眼睛,輕聲說了一句。
那可是紅的男人啊,他多想沖上去,拉著簡華讓她把人救活,他知道簡華肯定能救活那人。可他最終還是忍住了,因為族巫大人的眼睛里已帶上了恨意,在這么多族人面前,他不能讓簡華對上族巫。
“紅的男人!”木通吃了一驚,“傷的嚴重嗎?他們怎么這時候過來,對了,他們肯定沒有食物了,是來借獸肉的吧。”
說完這句話,木通也沉默了。
現在他已不是族長,沒有權力決定是否要借食物給卷羊部落了。隆常心眼小,今年卷羊部落想借食物難了。兩族關系好,冬季里,哪一族沒食物危難時,另一族總會幫幫忙。有熊部落比卷羊部落大一些,往年卷羊部落來借獸肉多,他也總是能拿出一些借給他們。
今天暴風雪下得這么大,估計他們找不到食物,就冒著暴雪來借食物了。
“是被野豬拱傷了,也難為他們還把人帶了過來。”木野坐了下來,雙手握緊,聲音中帶上了一絲冷清和憤恨。
木通憐惜地看了眼呆呆站在一旁的簡華,輕輕嘆了口氣,說道:“你做的很對,被野豬拱了基本上也就活不成了。”
木野雙手抱頭,狠狠抓了把頭發,那可是紅的男人啊,紅是他的姐姐,嫁到卷羊部落,現在生了一個女娃,要是這個男人死了,姐姐的日子還不知怎么過呢。
“我再去看看。”他說著起身走了過去。
“紅的男人,就是那個受傷的人,他還有親人嗎?就是阿父阿姆,或者兄弟姐妹什么的?”簡華心頭不安,自小開始跟著爺爺辨識草藥起,爺爺就讓她記住了八字,人命至重,有貴天地。
最佳的搶救時間,就這樣一分一秒浪費過去了。這種生生看著人命死去的感覺,非常的槽糕,如同貓爪子在心口上撓一般。此人一定要輸血了,她是o型血,能匹配的血型多。
要是能讓她治療,她先給他輸點自己的血,再搶救,也許還能救得活。
“他還有個阿兄和阿姐,不知這次他的阿兄來了沒有。”木通有些詫異簡華的問題,還是認真回答了。
有阿兄,那可以輸他阿兄的血,肯定是相匹配的,這樣救活的幾率就大了些。她走了兩圈,實在無法冷眼旁觀下去,留下一句也去看看奔了過去。
第19章 腹腔手術
把人抬過來后,族巫就讓人拉起了獸皮簾子,留下她單獨治療。不管這人受了什么傷,她都不打算讓簡華插手。她也沒想到,這個外族流落過來的女人醫術竟然這么高明,都威脅到她的地位了,這讓她有些所料不及,早知如此的話,當時怎么也得壓著木野,把這女人歸到隆巴名下了。
她俯下身,揭開卷羊部落此人身上的羊皮,一見那傷口就知道沒法再救了。腹部破了個大洞,腸子都流出來了。她皺眉想了下,什么都不做好像不行,于是忍著惡心,把腸子給他塞了回去,又拿了些草藥敷上。
可血流得多,草藥剛覆上就被沖走了。
她心頭惡念起,拿著人頭骨,舉著權杖開始跳起巫舞,當然這次的巫舞可不是什么神靈賜福,隨便亂舞亂蹈而已,她還故意讓人知道她的賣力,舞蹈中踢翻了獸皮簾子,讓卷羊部落來人都能看清她的巫舞。
她就打著拖時間,等那人完全咽氣了再說,到時就說神靈懲罰,降下暴雪,需要找個仆人上去伺候,選中此人,是卷羊部落的榮耀,量他們也不敢多嘴。
她且舞且蹈,嘴中吟唱,神情瘋狂。
那半開半合的眼簾耷拉著,不時從簾縫中透出來的寒光,讓木野心頭一陣陣的不舒服。
胳膊一緊,轉頭見簡華正朝他眨眼睛。
他跟她走到了眾人身后,“怎么了?”
“受傷那人的阿兄來了嗎?”簡華湊到他耳邊,輕聲嘀咕了幾句。
木野深深看了她一眼,點點頭,自去安排。
簡華回身,到木通身邊輕輕說了些話,又準備了些東西,就坐在一邊等著了。很快,那邊囂聲起,伴隨著嗚嗚哭聲,那個卷羊部落受傷的族人被同伴抬了出來。
簡華不由站起身,卻見那黑壯大漢神情悲凄,眼眶通紅,悲傷不似作假,她心下一驚,難道那人真的死了。木野朝她大步走來,快速拎起一旁綁在一起的野兔野雞等獵物,朝木通一頷首,拉了她跟在那些人身后走了出去。
“族長大人,死去這人是我姐姐的男人,我出去送送他。”木野道。
隆常臉上硬擠出一絲悲傷來,使勁揉了下眼睛,回頭看一眼已停下舞蹈的族巫,見她點頭同意,忙揮了揮手,“去吧,找個好地方,放下了早點回來。”
簡華被木野扶著,走出了洞穴,一股狂風卷著暴雪打來,擊在臉上生疼生疼,須臾,肩上頭上就披了一層雪白。
“族巫,那人真死了嗎?”隆常站到族巫身邊,與她并肩看著一行人艱難在暴雪中遠去,小聲問道。
族巫并未出聲,只是嘴角微提露出個似笑非笑的神情。
隆常討了個沒趣,摸摸鼻子走進了山洞。
族巫一直等到望不見那行人的身影,才合上了木排門。她親手伸到那人鼻子下探過氣,就是沒氣了她才放他們抬走的。
她倒想看看,這個女人是不是還能把死人給治活了。
暴雪肆虐,寒風凌冽,好像要把人身上的活氣都吹沒了似的。
簡華一出山洞手就搭到了那人頸脈處,跳動微弱不仔細些都感覺不出來,雖然活著,可離死也不遠了。
木野一直在盯著她的臉色,見她一喜點點頭,才露出一絲笑容來,“快點,我們走快點。”
等走出了一段,簡華接過木野遮在獸皮下帶出的醫藥箱,開箱拿出幾片參片,塞到傷者嘴里含住。
此時也沒工夫解釋,木野把醫藥箱掛在胸前,蹲下背起簡華,示意幾人快速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