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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回天山派,你養著我吧!”
藥鋪剛有起色,元霜喬正忙著配藥,青嵐在后邊幫手,冷不丁的說了這樣的話。
元霜喬還記得當時心里的悸動,看著青嵐跨著個苦瓜臉,從藥材里捻出一片甘草,放進了她嘴里答應著:
“好啊,那你可得多學一些。”
年少的回旋鏢正中眉心,堂堂玉元宮宮主元霜喬,答應過的事情豈會反悔。
青嵐已經很久沒有管天山派的事情。
她無論是在武學上,亦或是在門派經營上,都算得上數一數二。她一直都是天山派的驕傲,繼位之后,也能撐起來整個門派。
而她也確實做到了,從打完擂臺身體養好之后,她就開始接手各項事務,內閣重組,經營換人。
第二年開始所有的營收都翻倍,門人數量也多了許多,江湖中其他門派也頻頻有人拜訪交流。
那是她爹畢生都想看見的場面。
至少在她爹去世前,她都是這樣的人,支撐她的念頭,也只是因為那是她父親,是她的親人。
所以在這個支撐垮掉之后,天山派也迅速地垮下去。
再也沒有可以繼續下去的念頭。
她爹一開始的算盤就打錯了,他寧愿相信一個外人能為天山派帶來希望,也不愿意相信自己的女兒。
傷害了所有人,也拖累了天山派。
他最后同意退婚,也只是因為青嵐在擂臺上的表現,讓他怕了。
從始至終他都不覺得有什么錯,在行將就木時也不愿意把真相告訴青嵐,讓她痛苦了這么多年。
而青嵐,也在這么久的折磨里面,變得有些扭曲,她病得很嚴重。
她自己也清楚她自己病了,對任何事物都不感興趣,唯一還有僅剩的一絲牽掛,就是商聽晚。
所以她才會收下秦沐,希望這個人可以多照顧她。
一年前發病時,就已經有了死志,就如同秦沐所看到的一樣,師傅沒有一絲鮮活氣兒。
薛神醫開的方子也是她下的命令,這人也不是什么神醫,只是一個普通大夫。
現在事實都擺在面前,誤會解除之后,她連恨都提不起來。
恨誰呢,那個已去世的父親嗎?亦或是天山派?
而現在她知道,自己不能在天山派待下去了,她想要為眼前整個人好好活著。
元霜喬并沒有覺得有什么不對,她本就不是什么扭捏的人,比起青嵐還要更直率一些。
不然也不會為了見她一面,在青石鎮待了整整一個月。
聽青嵐這樣一說,開始認真地思考起來這個事情的可行性。
她們兩人已經錯過了十幾年,后面的日子還要分隔兩地的話,自己也不愿意。
“那天山派怎么辦?”元霜喬也很想跟她待在一起,但又不想讓她被別人唾罵,這樣耐心地問著。
青嵐把頭緊緊埋在對方肩膀,悶著聲音回答:
“讓晚兒和小徒弟去打理。”
她早就沒管事情,商聽晚已經接手一年多,是被自己的病情拖著才沒辦法施展手腳。
現在秦沐也有能力,她就不用操那些心。
青嵐磕磕絆絆地,從懷里的拿出來那塊紅玉,雙手不知道是因為發病,還是因為緊張,顫抖個不停。
元霜喬輕呵了一聲,沒有任何不適,把東西伸手接過來。
這塊紅玉青嵐從小就帶在身上,掛在寶劍上做了裝飾,后來被她找人重新打磨,做成了連理枝的形狀。
當初在藥箱里發現的時候,這東西顯然沒有現在的圓滑。
也不知道這人拿在手心里把玩過多少次,才有了現在的樣子。
這是青嵐送給元霜喬的信物,所以當紅玉被寄回到她手中時,她才那么絕望。
絕望到失去理智,害怕與孤獨襲來,重創了她自己。
日子好像回到了那一天,委屈與絕望快要把青嵐壓垮,鼻尖眼角通紅看著元霜喬。
卻又不肯落下淚來,留眼淚在眼眶里打轉,撇著嘴無聲控訴著。
時間讓兩人都褪去了當初的青澀,留下了成熟的韻味,像一壺珍藏的老酒,就算離得遠,也有香味傳出來。
三十多的年紀并不適合做這些動作,但她本來就是不按常理出牌的人,在心上人面前撒嬌這種事情,無論多少歲做起來也合適。
更何況,她知道元霜喬會慣著她。
她在無聲斥責,這是當初離開時送給她的信物,她明明知道是這么重要的東西,怎么能狠下心送回來呢。